蘋果25│副刊黑歷史+炸彈案+猛鬼實錄全面爆料 攝記難忘日本拍AV 前記者肥通：我都編過鹹版
蘋果日報 2020/09/22 12:40
炸彈肥通蘋果25周年豪情夜生活
在YouTube搜尋欄輸入「果籽」，「肥通」必然是緊接的相關字，讀者都愛看他盞鬼生動地介紹電子產品及家電。人稱副刊「地標」的前Gadget Guy肥通（朱崇德），原來已在《蘋果日報》工作22年（去年離職），見證了不同朝代的副刊。
是次跟他重遊故地，返回《蘋果日報》創刊時在長沙灣工廠大廈的舊址，闖入20年蘋果人最愛幫襯的冰室，再重返將軍澳大樓細訴歷史，以笑聲和眼淚回顧悲喜交織的廿載。
●生果報一定有生果
隨肥通重返位於長沙灣製衣中心的報館舊址，從前幽暗的牆壁已換成明亮的大堂，大門旁難吃的小餐館已不知換了幾多轉，破舊的密籠式鐵閘電梯煥然一新，1995年《蘋果日報》創刊初期，在這幢舊工廈租了幾層作辦公室，現在已如一座嶄新的商廈。
1997年正式入行當副刊記者的肥通，在《蘋果》創刊初期已是教育版兼職記者，當年首次踏入長沙灣office時驚嘆萬分，幾百呎空間人潮湧湧，肥通說像極「搶包山」場面，「鼎盛時期連攝影師、美術部、記者、編輯應有百多二百人。」走上頂層，昔日的副刊部門已變成公證行，「以前大堂reception放了一個生果籃，所以我們別名叫『生果報』。」後樓梯上一層是天台，以前的健身房和圖書館都是鐵皮搭建，捱更抵夜趕稿時，上來食支煙、吹吹風，當年視野較寬敞，現在工廈林立，人面全非。
●查恐嚇信沒收氣槍
舊蘋果人要醫肚，都愛去隔籬街的老字號「集蘭冰室」，肥通返回當年的「飯堂aka辦公室」，久違了廿年的豆腐火腩飯喚起更多回憶，「我們開會、煲煙寫稿也在這裏，甚至請人面試也試過，都幾過份。」當年舊冰室的後座未裝修好，地板舊，燈光暗，蘋果同事卻愛聚在這裏。冰室員工Terry也認得出肥通，二人笑話當年，大家都對90年代「炸彈恐嚇信」事件印象最深刻。肥通回想，當時管理層收到炸彈恐嚇信，警方後來查到那封fax信是由副刊的傳真機傳出的，整座大樓的人都要撤離，「那天我們去飲茶、玩桌球、打機，到傍晚才回來。我們用幾小時完成當天工作，很符合經濟效益。」最無辜是幾支同事打war game用的氣槍，被警察「懷疑與案件有關」（咦，竟然有可疑）沒收了；最後當然甚麼也查不了，同事蝕晒本。
「前往將軍澳新大樓時，我仍很記得感覺很震撼。」《蘋果》1998年遷入位於填海區的將軍澳工業邨，肥通初次坐公司車進來，仍未發展的大赤沙小赤沙仍是爛地一片，蘋果玻璃大樓拔地而起，肥通形容如同走入異境，像沙漠中的綠洲，「入到大堂感覺何奇其壯觀，想不到這麼小的公司一下子升格到有華麗大堂，而且各方面器材也完備。」
●採訪內衣學懂觀察
肥通廿多年來涉足科技、電腦、潮流、親子、飲食、旅遊，連「鹹版」也做過，他眼中的蘋果文化就是「以萬變應不變」，墨守成規是大忌。「做潮流版時，老細叫我去拍女性內衣，我心諗：我點知怎樣才算穿得舒適？上司說一般故事都是女性做，叫我做是想我以男性角度去觀察。」
肥通認為那是每個記者都有話語權的黃金年代，老細聽取所有人意見，無分階級。「當年Ericsson非常流行，記者提議開手機版，結果真的開了七天版面，《蘋果》成了首家開純粹手機版的報社。」資訊不流通的年代，收電子產品情報須找「線人」提供市場的資訊，當初手機版最成功就是掌握很多行內動向，預先分析市場走勢，「做手機版時識了很多做手機、電子、改機的人，有空打個電話或飲茶吹吓水就能發掘一些消息。」
●做鹹版的都是錯配
做過幾個月鹹版編輯，肥通慶幸自己只負責編輯毋須採訪，「聽說當記者也不太享受，常要在澳門留夜，別想太多，是因為工作到很晚沒有船，那時候睡一晚酒店比船飛便宜。」肥通笑言某位同事真的不好做鹹版，然而世事永遠錯配，沒興趣的人偏負責那版面，是《蘋果》文化。肥通說早期肥龍和骨精強的確是兩個人，到後期變成集體創作，當時剛巧有位高瘦同事叫阿龍，肥通一被問到這問題，就會打趣說：「龍哥就是肥龍，我就是骨精強，你有甚麼問題就問我們吧！」
●22年來「想炒你好多次」
原本入行只打算做一兩年記者的肥通，笑言與《蘋果》結下不解緣，親歷多次解僱潮，也犯下過不少讓上司誓神劈願要「炒魷」的過錯，他這人生第一份正職，卻一打打了22年。「《蘋果》創刊那天，我很開心從學校衝去灣仔買報紙，送蘋果。我在那年代不是最醒目那一位，很多離職的老闆都跟我說：其實想炒你好多次。」試過做消費版時落錯了家居電話為查詢電話，害得某戶人家一天收了幾百通電話；當鹹版編輯時忘了把露點照片打厚格，印刷報紙時急停機；跟肥佬黎開會時拒絕難以執行的要求後被大罵，教會他不要凡事不要先想「做不到」，而是先落手嘗試。「其他地方沒那種自由，也沒有讓你天馬行空的空間。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香港真的只剩下《蘋果日報》，一定要撐到最後。」
●副刊22年攝影師：最難忘去日本「拍AV」
在1998年10月1日入職、已在蘋果副刊打滾多年的攝影師「老Wil」Wilson，外表溫文爾雅、工作起來心思細密又穩重，跟我們笑談當年攝影界的「三最」：「入行前我已知道蘋果福利、薪金也是全行最好，但也是最辛苦的，我進來一個月就感受到壓力，當時有10位攝影師左右，一個月內已有兩位攝影師被解僱。但當時影相最靚的攝記都在蘋果，所以入嚟工作我也自豪。」
入行時拍攝飲食版較多的Wilson，此後也接觸到人物訪問、時裝、科技產品等題材，自由空氣是醞釀創意的土壤，記者天馬行空的創意得須配合攝影師無奇不有的想像力，蘋果的諗頭常令Wilson大開眼界，從不覺悶，「最印象深刻是有次同事拿了隻橡皮艇到SOGO旁馬路影人像，過紅綠燈時放了船在馬路，穿三點式Model就在撐船，拍出來後就做了大相。」
試過返深圳工作時被「老笠」，刀架頸上威脅提款1萬元，「當時相機鏡頭仲值錢，卻都不拿，他們更畀番100元我們坐的士返香港。」偶爾跟記者過大海影「鹹版」的Wilson似乎也見慣大場面，笑言跟拍一般model寫真分別不大，常用姿勢最多是「夾夾波罅」，「燈光暗時看上去沒問題，當打猛一點燈光一切表露無遺，你就不感興趣。」風月版也講品味求創意，當時流行拍攝跟某些海報風格、電影橋段或經典動作拍攝，只是主角變了澳門色情寫真模特兒，有時參考漫畫風格，例如是「黃小虎電光毒龍鑽」，出來效果都幾有趣。」
鹹版見怪不怪，只因Wilson 90年代末已試過到日本影AV公司拍色情片的過程，由製作公司街上找素人參與計劃、到餐廳吃飯傾詳情，到AV場地裸體上陣傾情演出，Wilson和記者也跟足全程，在仍是拍攝Slide（正片菲林）的年代，此經驗令人畢生難忘。「拍Slide質素高，但也可一不可再，曝光一定要準確。製作公司不會讓你影太多相，因他們在拍攝，我們不能發出聲音，要用布把相機裹實，離遠一點拍攝。」
Wilson拿出了珍藏的舊菲林底片，小小黑色方格用光照着看，歲月昇華了的藝術感，份外有味道。Wilson稱當時拍開Slide，已熟悉菲林特性，工作前先找一筒菲林做測試，減低出意外機會，「當時拍slide我們用50度菲林拍攝，要求的質素非常高，因此同事拍攝都有壓力，因為slide一旦曝光了沒得救。」
由入職時以Canon EOS-1N相機，到2000年時副刊攝影部購入第一部數碼相機，由曬相才能看到效果到立即見到照片質素，令影記們愛不釋手，紛紛自費買相機，也能借公司錢買器材。Wilson當年花了8千多元入手了Nikon Coolpix 990，用菲林機時外景拍攝須攜帶十多廿磅重的燈，「拍菲林時我們用3支燈，點知轉數碼後要準備5至6支燈，務求令相片效果更出眾。燈光對相片很重要，完全是靈魂來的。」
●性感𡃁模黑歷史
千禧年由報紙步入動新聞，「𡃁模時代」隨之降臨，「性感」成為高收視必要元素，不論吃喝玩樂消費抑或介紹科技產品日用品，也愛加上水着Model，或一些少少鹹多多脆的情節，𡃁模們為增加曝光率，一埋位就自動搔首弄姿，周秀娜、陳靜等模特兒也是當時御用𡃁模。Wilson坦言不喜歡某些動新聞劇本，因為太刻意，「當時常用高角度拍攝、甚麼題材都先穿三點式，如果介紹碗麵是辣的，就穿性感一點製造效果；有一次model穿着性感去sell媽媽用的嬰兒孭帶，那影片很高收視，但是不是真的那麼多阿媽去睇產品性能就得而知了。」然而這些「黑歷史」也是時代產物，見證不同時期的副刊。
記者：韓繼聰、王秋婷
攝影：蕭志南、鍾衞林
編輯：鄒仲安
《蘋果日報》長沙灣舊址，後樓梯上一層是天台，以前的健身房和圖書館都是鐵皮搭建，捱更抵夜趕稿時，上來食支煙、吹吹風，當年視野較寬敞，現在工廈林立，人面全非。
肥通97年入《蘋果》，笑言多年來曾多次徘徊在被炒邊緣，但最後也安然度過，是一種緣份，並寄語舊同事們：雖然前路難行，但也要繼續堅守。
1997年入行當副刊記者，肥通當時首次踏入長沙灣office禁不住驚嘆，幾百呎空間人潮湧湧，人人卻都專注工作。圖為肥通記憶中副刊所在位置。
壹傳媒舊址位於長沙灣製衣中心。
舊蘋果人都愛去隔籬街老字號「集蘭冰室」，開會、寫稿、甚至請人面試也在這裏。
冰室員工Terry也認得出肥通，二人笑話當年，大家都對蘋果炸彈恐嚇信事件印象最深刻。
肥通爆自己曾被肥佬黎「問候」家人，原因是他未做已經話做唔到，亦因而學會凡事都要先嘗試。
曾短暫當上「咸版」編輯，直言並不享受，更曾因誤以為報紙錯印露點相而嚇到失眠驚被炒。
Wilson在《蘋果》副刊工作22年，坦言最初覺得《蘋果》的相片作品在同行中最岀色，因此當初入職時非常自豪。
在《蘋果》影過不少性感作品，就連「咸版」也影過，不過印象最深刻還是要數10多年前在日本直擊AV拍攝現場，可能是香港業界首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