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看完Fran Lebowitz《假裝我們在城市》（Pretend It’s A City）意猶未盡，碰巧Netflix演算法推介另一部，也是以作家為題的紀錄片《核心潰散》（The Center Will Not Hold），介紹美國一代作家Joan Didion的生平。 現時已經86歲Didion活躍於美國60、70年代，是美國文化界的殿堂級人物。她可是連《穿Prada的惡魔》的「惡魔」靈感來源、Vogue總編Anna Wintour受訪時都願意除低副黑超，以極尊敬的口脗談論的前輩。紀錄片讓我們進入這位傳奇作家的人生一窺究竟，看看才女是怎樣煉成的。

Joan Didion說她從五歲就開始寫作，愛將自己埋藏在書本的世界，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是她喜歡的作家，據說童年時她會將其文字逐句打出來，以理解句子結構，學習文筆。在加州大學獲得英文學位後，她贏了時尚雜誌《Vogue Magazine》舉辦的散文寫作比賽Prix de Paris而入行，開始在雜誌擔任研究助理，七年間一路做上去做到助理時尚編輯。

60年代是美國歷史動蕩非常的十年，大事件有甘迺迪總統被刺殺、其所引起的大規模反文化運動（The Counterculture Movement）、嬉皮「革命」的愛與解放、曼森家族（Charles Manson）殺害導演Roman Polanski的懷孕妻子Sharon Tate在內一行九人的著名謀殺案等。Didion身處核心內圍，將歇斯底里的世界看在眼內，再用其敏銳獨特，極富節奏的手法描述場景和人物對話，讓人有如親歷其境，讀起來像小說一樣。Didion將作者個人感受加入報道來寫時事，這種富詩意與文學色彩的手法，改變了傳統報導新聞方式，是創出「新新聞主義」（New Journalism）的始祖。

讓她一炮而紅的是她寫於1968年的小說《Slouching Towards Bethlehem》，集合了她寫於1965至67年的散文，描述了當時身處那瀕臨失控的洛杉磯。片名「The Centre Will Not Hold」正是來自這小說，Joan Didion在前言引用了葉慈（W.B. Yeats）的詩歌《The Second Coming》中一句：「Things fall apart; the centre cannot hold」來訴說當時美國社會、道德和文化的迅速崩解和失序。除了寫小說和論文，後來她更寫上政治評論、舞台劇和電影劇本，成為美國文化標誌，是不折不扣的才女一名。

Didion的個人生活亦具傳奇色彩。紀錄片用了一半篇幅交代她與丈夫作家John Gregory Dunne的相識過程，後來結成夫婦，以及兩人如何在加州共同以寫劇本、小說和雜誌報道維生，再領養了女嬰Quintana Roo Dunne撫育成人，是相互競爭又扶持的一對金童玉女，聽落幾乎是童話故事。但在2003年至2005年，她的丈夫和女兒分別因突發心臟病猝死和胰腺炎過世。面對突如其來的雙重打擊，Didion的紓解方法就是繼續寫，可能因寫作是她治療悲傷的最佳方法。她後來寫了《The Year of Magical Thinking》和《Blue Nights》，將難以言喻、喪失家庭的悲痛以文字書寫出來，亦為後世讀者治療傷痛。

比起Fran Lebowitz的機智風趣和談笑風生，Didion內向內斂，謹慎少言。兩人風格各異，可能代表着美國東西岸的兩種不同面貌。不過相似的是作家總是有些獨特習慣，例如Fran Lebowtiz夜晚十點先開始飲咖啡寫作，Didion則是寫作時雪櫃一定要有可樂飲，在文思枯竭時將稿件放入雪櫃冰格凍一陣等。這個紀錄片重心不在討論Joan Didion個人，而是透過描述這位女傳奇作家的一生，讓觀眾了解到美國近代史的多一個面貌，看完像上了一堂新聞學和歷史課。

撰文：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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