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滔的智商了不起,而他和我對莫札特的音樂歷來偏愛。我於是建議,讓他和我選出一些最有清晰思維的莫札特代表作,加起來兩個小時的幽美音樂,出版一小套「聰明」唱片給孩子們聆聽。後來因為獲取版權的手續麻煩而打消主意。
想到上述的玩意,因為自己曾經有一次智力急升的經驗。那是一九六二年,我花了三天時間細讀費沙的《利息理論》,只讀開頭的一百五十多頁,反覆重讀。讀後覺得自己明顯地聰明起來。費沙的名著不湛深,但文字的清晰與分層推理的緊密是我前所未見。讀後再讀其他論著,哪些清晰有理,哪些模糊不清,哪些大有問題,我可以容易地作出判斷。去問當時比我知得多的教授,他們的判斷與我新學得的看法大致相若。這是說,在很短的時期內,我的思維從一個學生的模糊躍升為一個教授的清晰,所欠的只是學問還差一大截。
思想是一條路,你沒有走過不容易知道怎樣走。胡亂地摸索是愚蠢狀態。如果你跟一個思想大師走過一次,走通了,學得怎樣走,就聰明起來。但好些稱得上是大師的,其思路並不清晰,你跟他走了一次或多次也不一定知道怎樣走才對。費沙的思路清晰得奇怪,又或者與我的腦子有格外適合的地方,我只跟他走一趟就增加了智商。當然,我也學過其他大師的走法,只是費沙那本書最快見效。
聰明可以學,能學多少,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造化。但聰明與創意是兩回事,與想像力也是兩回事。創意與想像不是兩回事,也不是一回事。讀者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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