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後想要當律師,就沒有人可以欺負我媽媽!」這名14歲少女稚氣未脫,卻堅定地說出心願,只因她的母親是台灣的李珍妮。李珍妮總被冠上「帝寶名媛」、「董座殺手」、「科技美女」,在媒體版面流連10多年,如今她卻說:「她們是媒體塑造出來的人,所以哪一個人,其實我也跟她不熟。」
其實李珍妮還是李珍妮,只是這次她登場的方式不太一樣,沒有大批咪高峯和閃光燈追逐,她依然亮眼,眨着長長的睫毛、精緻妝容,腳踏厚底高踭鞋,搖曳生姿地走着,卻不忘回頭探望自願一起受訪的女兒,有沒有跟上腳步。
李珍妮女兒個子不高,笑起來眼睛會瞇成一條線,哭的時候也一樣,她說話總是慢慢的,即便說起讓她生氣的事,向記者抱怨,新聞把媽媽報得像「神經病」,害她在學校被人欺負,有次同學拿着報紙取笑她,說媽媽「錢都是騙來的,帝寶是假的」。
「她現在被說得這麼難看,我以後一定要幫她洗清這個罪名,因為她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女兒眼中的李珍妮,在家打掃、煮飯,難過時把自己關在房裏,她看在眼裏,總是說冷笑話安慰母親:「甚麼老鼠最乾淨?」「衞生署(國語「署」跟「鼠」同音) !」李珍妮應該聽了很多次,卻還是大聲地笑着。
在女兒眼裏,媽媽與別人的媽媽沒有不同,她不理解網上、學校裏那些對她們的冷嘲熱諷,卻想大聲回應:「謝謝你們欺負我,所以才讓我想要當律師,然後要幫助媽媽,還有其他可憐的媽媽。」聽到這裏,坐在旁的李珍妮一把抱住女兒,母女倆都哭了,女兒挨在李珍妮懷裏說:「我最愛我媽媽了!」大雨突然傾洩而下。
李珍妮趕緊把女兒拉到騎樓躲雨,這場雨又急又大,女兒說要搭捷運找朋友,即使到捷運站不過5分鐘路程,李珍妮仍堅持送女兒到捷運站入口。
「我的錢不是騙來的,哪一個男的會傻到隨便給你錢,尤其我認識的都是科技業大老,那些人的頭腦,不是一般人的頭腦。」李珍妮開門見山地說,但也讓人信服,畢竟她住在每坪近300萬元新台幣(下同,約75萬港元)、台北高級豪宅「帝寶」,不是普通人住得起,李珍妮也不是普通人,她原本就有個頗富裕的家庭。
李珍妮說,她父親繼承家族多筆土地,年輕時當工程師做機器玩具,母親則是仁愛國中的英文名師,李珍妮還有哥哥、姊姊,李珍妮不諱言從小家境頗富裕,14歲那年舉家移民澳洲,直到取得資訊工程碩士學位才和家人回到台灣。
李珍妮記得,當時她和剛畢業的年輕人一樣打開報紙求職版,寄履歷找工作,父親還陪她面試了3間公司,才在力晶半導體找到月薪4.5萬(約1.12萬港元)的工程師工作,那時候的李珍妮還是一張白紙,人生也還沒有甚麼皺摺。
現在若把李珍妮擺在滿室電腦的地方,應該相當突兀,但當年她就是在電腦房內拆拆組組,寫程式,做工程,結果被老闆黃崇仁看上,升職加薪至5.5萬(約1.37萬港元),但這薪水卻差點留不住她,因為母親對她整日面對電腦的環境不甚滿意。她提出辭職時主管嚇了一跳,最後主管讓她去力晶集團的創投公司當分析師,一待就11年,最後做到協理,加上投資股票所得,每月收入超過20萬元(約5萬多港元),存到2,000多萬元(約500萬港元)資金後,她才去創業,開了10多間店當起服飾店老闆。
李珍妮會賺錢,也會花錢,更善於投資自己。老闆黃崇仁帶着她和同事出席精品活動,她把自己打理得像朵花,開始有媒體稱她為名媛,追求者前仆後繼,她說:「我情人節大概花束都可以收到5束以上,可是都不是我的情人,都是想要追我的,那時候我就覺得,哎呀!超好的!」
但花會凋零,美麗的事都有保存期限。現年44歲的李珍妮想起30歲的自己「意外懷孕」,未婚卻堅持生下孩子時說:「我覺得女生到了大概30幾歲的時候就會想要生小孩,無論如何!」但李珍妮生下大女兒,至今無名無分,她叮嚀女兒:「如果你要生小孩,一定要去結婚,千萬不要重蹈覆轍。」
李珍妮沒直接講出「孩子爸」的名字,只說了關鍵字「中華開發」,指的是曾任中華開發執行副總的吳春臺,李珍妮心裏清楚「我女兒的爸,並不是我想託付終生的人」,她還忍不住抱怨對方有點小器,說:「我很討厭男生小器,因為我覺得你有1,000塊,只給我10塊,跟有10塊給我10塊的,我會選擇有10塊給我10塊的。」
也許因為如此,2012年周刊驚天一爆,指聯華電子榮譽副董事長宣明智與李珍妮生下一女,還認領了女兒,「孩子是宣的還是吳的?」是當年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話題,李珍妮如今回想,她認為「宣對我最好」,所以當年她就是希望孩子姓宣,結果最後她和兩人都反目。
後來,李珍妮又遇到兒子的爸、衣架小開陳友亮,「我一直認為,我會跟我兒子的爸走一生、一輩子、走未來,結果沒想到其實他是劈腿男,所以也沒辦法」。李珍妮生下2個孩子,始終沒走進婚姻,她感到遺憾,也對不起孩子:「雖然我沒辦法給你一個健全的家庭,可是,我覺得我會盡量讓你們覺得,在你們的生命裏,也有爸爸、也有媽媽。」
過去曾與這些大老闆交手,李珍妮豪氣地說:「你以為說我會去跟他們要錢?錯!我從來不會跟人家要一毛錢!」那帝寶、名車、珠寶華服怎來的?李珍妮幽幽地說:「但如果是人家願意給我錢,或是可能投資我的公司,或是買一些禮物送我,這是出自人家心甘情願,並不是我去騙他們。」
在感情裏跌跌撞撞,李珍妮仍執着地說:「我還是要結婚啊,我還是對愛情有憧憬,我還是相信愛情!」愛情給過她金錢、千萬名車、百萬名牌手袋,上百雙美鞋,卻沒法讓她走入幸福路上,愛情也給她2個孩子。
看到同齡的林志玲嫁給小她8歲的日籍丈夫,李珍妮喟嘆:「連她都結了,我怎麼到現在還單身!」所以李珍妮打算做一些以前沒做過的選擇,例如不再拒絕沒錢的年輕男子。
「我覺得跟他們在一起時,我是快樂的,我覺得雖然他沒有錢,可是他可以帶給我其他,那有沒有錢,沒有關係。」這些年李珍妮遇過不少男人,她直言有人想「騙財騙色」,有人想攀附她「飛黃騰達」,李珍妮忍不住大笑說:「全世界我會為他掏錢(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我女兒,一個我兒子,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即使千帆過盡,李珍妮仍然等待愛情:「我的愛情其實最後只要他可以接受我的小孩,可以跟我的小孩相處得很好,我其實已沒有必要去找一定要非常有錢啊、甚麼的,他就算再有錢,他不給你,跟你有甚麼關係嗎?」
今年度過44歲生日時,李珍妮在fb寫道:「今年5月26日的生日要自己過,全世界只剩下各品牌傳『生日快樂』簡訊及送小禮物給我,都是拜我自己的消費。原來只有金錢才是對我最忠誠,永遠不會忘記我的生日。」這段話誠實得好刺眼。
今年4月,李珍妮被周刊報道指控用塗改液塗鴉前男友陳友亮的座駕,李珍妮說,那是她至今最痛苦的時期,她說沒做過那些事,卻莫名背上罵名,她為此經常在房裏流淚,吃不下、睡不着,心裏反覆自問:「我這8年來,怎麼會跟他在一起?」最後落得暴瘦5公斤,幸好兒女陪伴,才讓她走出陰霾。
李珍妮見女兒想當律師,她自己也想重拾書本,這個月開始,她的新身份是世新大學法律系學分班學生,未來甚至還想考律師執照,「除了幫助自己,也想去幫助別人」。
採訪之初,記者原本要求參觀她的帝寶豪宅,她卻拒絕了,她說因為母親罹癌需要照顧,女兒又到英國唸書。一個人的帝寶,只剩寂寥,所以她出租給房客,每個月收租20萬元(約5萬港元),也是一筆收入,她自己則搬回忠孝東路老家照顧父母。
不住帝寶,李珍妮還是名媛李珍妮嗎?她自信地說:「我不是大家說的甚麼名媛,我根本也不想當名媛,我只想當一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