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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講...】前主播教書放不低採訪夢:我係自私媽咪⁠⁠⁠⁠

蘋果日報 2017/09/29 00:03

紀錄片李家文聽我講新聞界

「Roll咗機未?得我就開始問。」詠春武館響起電視台前主播的聲音,剎那間彷彿她又變回當年那個牙尖嘴利的前線新聞工作者。告別TVB newsroom(新聞部)走入課室七年之久,但採訪工作卻從未甘願放下,自資拍了兩套以前線新聞工作為主軸的紀錄片還不願「收手」,為何永遠放不低?人要追夢總要取捨,犧牲的正是和家人相處時光?她坦言「我係一個自私嘅媽媽」,但或許就如她所形容的傳媒人,「但係我有嘢想講」。她是一子之母、大學教授、紀錄片導演,她是李家文。
記者:黃翠儀
每人每日都只有廿四小時,教書拍片還要「湊仔」,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副教授(專業應用)兼副系主任李家文的生活,聽者也感到吃不消,但她卻說從未想過停下。原來她小時候曾經有一個導演夢,「我會形容我係一個自私嘅媽咪,好多人覺得夢想要喺廿幾歲或者結婚前完成,我係做咗媽咪喇,仍然係喺度追緊自己一啲小小嘅夢想。」育兒理念是要令小孩開心爸爸媽媽便先要活得開心,若自己身心不健康絕對瞞不過小孩,「冇得扮」。丈夫偶有抱怨,她會理直氣壯回以一句「我又唔係去打牌買衫」,笑言「屋企人唔『趷』你已經係一個支持……老爺奶奶加埋我媽咪輪更制(照顧小孩),我先至會放心。」
30多歲曾經生蛇,意識到是時候休息準備生小孩而離開電視台。孩子出生後,卻又發現自己不能停得太久,「就係試過先知,有啲人停咗會病。」懷孕後期經常要留在家中已感辛苦,她亦首次剖白其後更因坐月而抑鬱。縱然陪月員曾叮囑她「坐月好重要你乖乖地,做人唔可以太自私」,但她的結論卻是每個人適合不同情況,「我(坐月時)抑鬱」,有朋友致電慰問時忍不住哭泣,朋友探訪時談到之後去哪裡用膳,「我就覺得自己好慘,點解我冇得出去,當時我嘅情況都幾嚴重。」
事後若身邊有人即將成為人母,她亦會告誡「唔係每個媽媽都係得一種生活方式」,自言有一個喜歡的職業、相對彈性工作時間,做一些喜歡的事,「我覺得對住屋企人,唔係一日廿四小時為之最理想,有質素會面比起只計時數對我係更合適。」她喜歡「對人」,強調即使當一個收銀員也會很滿足,「我好想聽人講吓嘢。」現職工作正正適合她,除了教學時段,其他時間較有彈性,「例如我個仔噚日拗柴要搵鐵打醫生上屋企,要即刻帶佢上去,幻想吓如果我仲喺電視台做,冇可能囉」。

到了樹仁執教十年卻從未捨得放下傳媒行業,她說很少人一生只從事一個行業,但人的性格卻不會怎變,自己初衷是希望傳遞受訪者心聲,令更多人聽見、明白。馬不停蹄地拍了兩套紀錄片,她未有透露自資金額,粗略估計連拍攝剪接及外地採訪,每套大約要六位數字。除了追夢,也是緣份,直言若非遇上有熱誠的畢業生合作執導,她應該也不會拍紀錄片。
第二套作品《記錄時代》將話語權交回傳媒自身,由《蘋果日報》、《端傳媒》、《香港01》內部人士親自剖白媒體生態,她再三感謝有傳媒人願意大談從未公開的公司內部運作情況,大讚傳媒人的獨特之處,「唔一定要唱好,但我有嘢想講」。既然作品觸及傳媒內部神秘一面,照理必定吸引愛「食花生」的港人捧場,為何不到戲院作商業公映?「有好多嘢行內人先明,唔想對被訪者唔公平,所以要播一定要有分享會解說」,一點堅持,也是新聞工作者的原則。
她和拍檔正在拍攝第三套自資紀錄片談葉問後人葉準,說的是傳承。對於自己的學生,她又希望他們傳承甚麼?「我覺得人要有夢想,當然夢想要有取捨」。或許現時的多重身份正正成了她的烏托邦,紀錄片她強調只拍想拍的題目,亦只有紀錄片能如此專注同一個題材,「真記者都唔一定得,你唔可以日日sell我想拍呢個唔想拍嗰個,拍紀錄片可以完成我兒時夢想,我細個有諗過拍電影。」別誤會她暫時只有一個目標,她透露和家長界好友有新構思將會實行,不用拍紀錄片的時間也不會閒着。繁忙才是她的日常,因為此時此刻,她還有說話未曾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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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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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正就讀小學,她的育兒理念是要令小孩開心,爸爸媽媽便先要活得開心。(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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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文覺得很少人一生只從事一個行業,她會提醒學生要不時自問「點解要做記者」,若這個初衷久久未能達到,「都係時候諗走」。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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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文直言,教師和學生之間一定會有之代溝,但她很喜歡校園生活,因很難得有一班年輕人「被迫」與她溝通。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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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來愈多主播、記者轉行成為公關、KOL,李家文認為甚麼身份並非重點,「只要佢仲有呢個心,想為喺角落嘅人發聲,佢轉行做咩其實都冇所謂。」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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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樹仁大學首個有個人「archive(資料庫)」的新聞系教師,全因她亦是有十多年前線新聞經驗的新聞界前輩,同事指她過往的採訪片段很適合剪輯作教材。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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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學期李家文升任香港較少有的「Associate Professor of Practice(專業應用副教授)」,她很感激樹仁大學支持,尤其是系主任梁天偉,在她為拍紀錄片申請其他資助無果時,梁向她表示「學校都仲有少少錢嘅」。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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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生涯最後一天,拍擋是今年仍然任職主播的方東昇。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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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告別電視台,同事送贈眾人合力製作的紀念相冊,不少相片均屬時代見證。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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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9月16日,十號風球下採訪。(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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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時辦公室內放有當年主播時期的照片。(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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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文亦有擔任電台、港台節目主持,今年3月與前《城市論壇》主持謝志峰,共同主持「2017行政長官選舉論壇」。(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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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經電視台申請的政總記者證,見證她主播生涯一頁。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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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在新聞部相識的朋友,現在仍會保持聯繫。(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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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溫在電視台拍攝的一堆堆舊照片,她感嘆仍在新聞界的已經不多。(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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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辦公室外貼上「Trust me…I’m a reporter」,是她引以為傲的一句說話。 邱仲權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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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仲權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