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人如讀書,這也是我這幾年來的體會。楊絳說讀書是從一本書的最高境界去欣賞和品評,使用繩子是從最薄弱的一段去斷定繩子的質量,政治家企業家把人當作繩子使用,書呆子才把人當書讀。聶華苓說花香、書香、咖啡香再加上微雨黃昏後,那是殷海光談羅素的時候了,「羅素可不是隨隨便便談的」。那天殷先生拿了《羅素畫傳》給聶家三代人看,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他連忙把書從聶華苓手裏搶了過去,綳着臉走了出去:「書和花就是他的命」。
聶家五十年代飄洋到台北初期跟殷海光分住過松江路一條巷子裏的房子,聶華苓《三生三世》裏寫的那篇〈一束玫瑰花〉寫的正是那段日子的殷海光。她把殷先生當書讀了,當書寫了,小中見大,整練有方,殷先生看了一定半悲半喜。寫薇姨這樣寫就好,可惜我沒這本事,只剩「歲月老了,薇姨走了,她留下的那幅白描喟嘆不漫不漶,耐我摩挲」。
(圖)伊秉綬臨碑扇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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