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拾遺記 |建築保育的不簡單(黎雋維)
香港人越來越珍惜舊事物,建築保育的討論和研究,比起以前百廢待興的狀態,已經有很大程度的改善。亦因為這個原因,我們對於保育課題的討論,亦日漸的深入和專業。舊建築的保育和再發展,其實都牽涉到幾個不同的專業範疇。當中有對於整座建築物的歷史背景研究、辨認舊建築當中的建築元素是否原有、評估個別建築元素的價值、以及制訂修復方法等幾個大範圍。
香港人對於建築歷史和保育,有幾個經常出現的誤解。其中之一,就是慣性地將建築的美學價值,直接連繫到建築的風格,或者是一些主觀性的美醜討論。更甚者,亦有單純地以建築物的年齡來判斷價值。風格、美醜和年齡,在建築歷史的研究,以至個別建築物的歷史價值的評估當中,其實已經並非國際上的主流準則。不少人或者會有這樣的感覺,以為歷史建築的討論,只是一對虛無縹緲的「風格」,或者是建築師和建築愛好者之間,附庸風雅的一種「高雅藝術」(high art)。然而,建築就在我們日常生活的城市空間之中,這種象牙塔式的定義,又未免過於狹窄,反而增加了我們與建築歷史之間的距離。反而更重要是建築物和它所屬於的建築類型和風格,如何反映本地的工商業和文化發展歷史。着重與本地的歷史的連結,而非只是單純的風格討論。若果某建築物與本地的歷史有很強的連繫,縱使年齡相對年輕,其歷史價值亦應該得到尊重。
除了大的論述和探討,建築物的保育工作亦牽涉到對於個別建築元素的研究。一座舊建築經歷多年的歲月,往往經歷過不少的改動,這個時候,辨別哪一些元素屬於原有,哪一些屬於後來添加,亦是建築保育的重要工作之一。這個過程很多時候會牽涉到一些意外發現,或者是一些非常專門的歷史知識。例如其中一個較常遇到的情況,就是發現牆壁面料之下,原來隱藏了年代更加久遠的牆紙、油漆、或者紙皮石等其他物料。這個時候,或許就需要召喚熟悉舊款油漆或牆紙等物料的化學特性的專家協助,又或者請來對於舊建築物料有經驗的老師傅,以好好保存和修復這些年代久遠的脆弱建築物料。換句話說,保育和修復的工作往往並非只是將建築物原封不動地原地保留,而是需要專業的辨認和修復,有時候亦會需要將建築元素暫時移除,送到其他地方修復,以待日後重新在原位安置,或者放於其他地方向大眾展示,讓更加多人可以接觸到這些充滿價值的建築元素。
適當加入新功能,對於保育項目的成功悠關重要。相對於塵封的舊建築,建築保育的其中一個目的,就是令舊建築可以重新開放,令大眾可以在一個安全的環境感受歷史建築的空間。注入新的功能,可以讓舊建築追上時代,保持跟城市和社區之間的關聯性,令它可以長期地自負盈虧,以免再次荒廢。這個過程亦需要到歷史學家、保育專家、修復專家、老師傅、建築師、工程師等專業人仕不斷的辨證和合作。所以每個保育項目的背後,都牽涉到複雜的過程和操作,亦考驗業主一方的財力和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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