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市價數倍於奧比安的LaChapelle卻呈現了焦糖鳥結加陳醋香,一聞就知這一瓶的軟木塞未有盡忠職守,讓外敵入侵,昆山玉石蒙塵,大好佳釀氧化了。我在試酒筆記之後寫了八個字:造物弄人,天地不仁。
四十幾年的酒,正如四十幾歲的人,如果先天不足、際遇欠佳、或者英才天妒,就可能未老先衰,甚或……唉!
精良製作的葡萄酒,是有生命的,有生命就有個性,有生命就有衰亡。這一瓶LaChapelle,只好發揮最後的光芒,送進廚房用來燜紅酒雞。
用幾萬元一瓶酒來燜雞,聽起來真是煮鶴焚琴,但酒既已成醋,未至於「不才明主棄」──給倒入溝渠,而還能見用,和同鄉名種三色雞來一齣「忘年戀」,紅酒有知,真應感激涕零,正如禁煙賢臣、白頭遠戍新疆的林文忠說一句:雷霆雨露,莫非皇恩。當然,變醋之酒絕無復起平反之日,此則又酒不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