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隻中國野生亞洲象去年起展開奇幻之旅，用一年多時間由雲南西雙版納保護區，向北走到幾百公里外的昆明郊區覓食，專家對其原因眾說紛紜，但肯定「有知識以來走得最遠一次」。象群今次屬「家族旅行」，一舉一動都牽動網民，消息不但紅遍國內，官方所拍攝的象群遷徙照更意外獲得外媒廣泛關注，成為官方近期的軟性外宣素材之一，符合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早前指示，要將中國塑造成「可信、可愛、可敬」的形象。

野生亞洲象一路走一路賣萌，俘虜不少網民，誤以為屬溫馴動物，但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亞洲象專家組成員陳姝向《蘋果》指出，亞洲象是「最危險陸生動物之一」，單是印度每年就有600人死於人象衝突。

截至5月27日的40多天內，北行象群已破壞842畝農田，造成近680萬元人民幣（約837.6萬港元）的經濟損失。不過，官方處理象群的手法卻十分溫和，一方面疏散當地人民，承諾賠償一切由象帶來經濟損失，另一方面出動18部無人機全天候監察象群，動用1,336人為象群打點及投放食物，事件成為中國罕見獲國際讚好的溫情新聞。具官方背景的微信公眾號「牛彈琴」形容，象群全家睡覺的照片是今年「最出色國家宣傳片」，塑造出「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正好與習近平在上月底提出「注重把握好（外宣）基調......努力塑造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相同。

資深時事評論員劉銳紹認為，官方會繼續以「戰狼」硬外宣與溫情軟外宣「兩條腿」走路，前者繼續針對外國官方，後者的對象則為外國民眾。對於中方這類軟外宣的成效，劉坦言需持續地進行，且累積一段長時間才可能有效。但對中國而言，這些軟外宣的效果即使成功累積到，卻又隨時可被中國一單負面新聞完全摧毀，中國政府必須正視。

他進一步指，外國目前對中國的形象主要是來自中國外交及政策，並意識到中國立場先行，不一定以事論事。外界不會因為今次軟外宣，而對中國固有形象有所改變，故軟外宣對中國形象頂多只能達到量變，還需相當漫長的時間才引發質變。

其實，野象出走並非罕見，但去年3月起一路北行500多公里卻是「有知識以來走得最遠一次」，專家眾說紛紜，北京師範大學生態學教授兼亞洲象專家張立認為難以迴避棲息地減少的問題。他稱亞洲象棲息地熱帶雨林近20年減少40%，而且碎片化，逼得野象外出覓食。陳姝認為不單純森林減少問題，認為數量問題更準確，中國在1970年只有140頭亞洲野象，現時已增至293頭，每頭象每天需吃200公斤食物，所以保護區根本無法容納那麼多大象，他們開始向外走，情況在1990年已開始。

「中國野生象習性已改變，他們並不是太喜歡保護區及熱帶樹林。」陳姝說。中國雨林外沒有緩衝區，外面全是經濟作業，如橡膠林及農田等，只要他們一出來就找到玉米、香蕉及水稻等糖份高的美食，「大象很聰明的，在樹林用18個小時吃粗糙野草，但出來花5個小時就可以吃掉整個玉米田，又好食，幹嘛要回去？」她指出相片可見，出走的大象都是偏肥，相信並非飢餓出走。據馬來西亞的研究，大象喜歡靠近馬路公路兩公里地方，原因是環境較開揚，陽光充足，容易找到美食。陳說：「他們就是喜歡半人區，森林混合着農地的地方」。

內地民間組織「天地自然保護團隊」曾實地考察西雙版納保護區，發現「保護區裏面成片不絕的橡膠林」、「保護區外，橡膠樹到了見縫插針的地步，看不到邊」。橡膠樹有「綠色沙漠」之稱，生態價值極低，大象難以找食物，該民間組織反問：「把大象趕回西雙版納捱餓嗎？」

陳姝稱當地橡樹林已經非常年老，出產收益及橡膠經濟價值不高，政府可興建首座亞洲象國家公園，探討改造當地橡樹林，當地人士轉型從事生態旅遊，賺取回報，但她承認：「人象共存不只對中國，對世界都是很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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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現時僅距離昆明市中心50公里，政府人員用投食方式利誘大象往南或西走，但內地專家稱北上野象群很可能長期留在當地。專門研究大象的香港大學生物科學學院助理教授Hannah Mumby認為，麻醉然後重置大象或是解決方式，她稱過往有大量例子證明可麻醉大象，用來作醫療方式或戴上頸圈追蹤。

《蘋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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