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何處馬小靈，望你脫險馬小靈，我王小虎空有威名。」

馬小靈是本地經典漫畫「龍虎門」的角色，她是主角王小虎的初戀女友，留學期間被擄去日本，隨後落入日本第一黑幫「羅剎教」手中。王小虎為救愛人，逐同其他龍虎群英前往營救。在一輪惡戰下，「羅剎教」傷亡慘重，見勢色不對，就把馬小靈迷魂後帶回香港，從此她永遠消失，音訊全無。

電視圈也曾經出現一個馬小靈，當年她在《歡樂今宵》扮祥嫂洪金梅，又一人分飾梁詠琪和邵美琪二角，重演「雙琪奪面」而為人認識。「當年入電台，我主持嗰部分用夏金城其中一首歌做主題曲，佢隻碟另外有首歌叫馬小靈，加上我真名又難記，所以電台師兄改我藝名叫馬小靈啦！」

箍牙失敗 消失幕前

不過，馬小靈已消失於幕前多年，原來她因箍牙失敗。自言星途順利的她，因誤信黃綠牙醫，導致牙齒嚴重錯誤移位，雙頰消陷，甚至出現抑鬱症狀，她被迫中斷幕前工作，轉做配音員。在箍牙休養的時期，因為擱置了很多節目沒有錄影，Connie要「還show」方可離開無綫。細心留意的話，會發現某些電視劇還是有她的蹤影，「我後期有份演出嘅，都係路人甲乙丙。另外仲有一齣，本來畀咗我一個好好嘅角色，點知壓力太大爆瘡，做唔到。」暫別娛樂圈後，她做過配音員、司儀、地產代理等，輾轉入行做保險。

原名馬婉運的馬小靈，中三時隨父母移民到澳洲，94年參加悉尼華裔小姐奪冠，完成大學課程後，97年來港發展，加入商台做DJ，主持過節目《0600馬小靈》及《小靈精英社》等。性格活潑的她，01年加入無綫《歡樂今宵》，扮鬼扮馬的印象深入民心，也獲邀拍劇。「我都講唔出拍咗咩劇啦...最深刻係女主角係羅敏莊，我飾演佢姐姐，戴耀明飾演我老公，我又係一隻猴子，古裝劇嚟。我哋拍完呢齣戯，差唔多兩年冇播，最後係凌晨三點播，邊個會睇啊！」

2010年約滿後，她離開無綫，因為朋友一句「你個性格好啱做保險」，而轉到富衛保險做代理。不少藝人幕前發展麻麻，轉做保險後卻憑着強勁人脈，有不俗發展，包括江華、吳啟明、戴志偉、郭耀明和上山安娜等。Connie指，大多藝人沒有學位，隨時連CV都不懂寫，無法與剛畢業的大學生較勁，但他們勝在習慣在幕前説話，有一定的口才，加上多年的曝光率也累積一定的聲望。不過四年後，她難頂行内黑暗政治而辭職，她笑稱：「呢個經歷可以出一本書叫《保險風雲》。」

保險血淚史一：
「你的樣子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

公司為吸納新血入行，面試時會開出一系列誘人的條件，聲稱會派客給下屬，不用擔心不客源問題，但很多時候都沒有兌現承諾，純粹根據外表派客。她帶了幾個朋友加入團，「公司竟然話係因為佢哋個樣好師奶！佢哋始終同我一齊考試，一齊經歷訓練，咁辛苦，仲自己掏錢，用五千幾蚊買平板電腦匯報，我又幫佢哋買衫，我知道佢哋手頭緊。後來有靚女入行，所有業主真係畀曬佢哋，呢個我接受唔到！」

保險血淚史二：「表面風光，内裏陰乾」

保險業是金字塔式的抽佣機制，業績好的代理可以招攬下屬，從下屬保單中再抽佣。「如果有50萬佣，我得25萬，然後再扣5%畀佢哋。前提係呢50萬佣，佢哋已經直接override我40%！咁我食咩？食風啊？」

以100萬的保單計算，上司已抽取40萬佣金，剩下的60萬佣金，上司會從中再抽一半，即下屬只剩下30萬。而這30萬，要再抽其5%給上司做計劃書，最後只有28.5萬落袋。「佢哋唔想教你，但一般新人都唔識出計劃書，你要焗住畀5%分成佢出計劃書。」

Connie又提醒入行的新人，簽約時要細閲每字，或者要經理逐項解釋，最後簽不簽，由自己決定，簽了就要按條款行事，故要清楚自己離職或轉公司的風險。部分公司在合約不會直接表明是五年死約，如果中途離職，就要賠償逾萬元的訓練費，過往已有不少人中招。不熟悉法律的經紀，如無法賠償相關費用，分分鐘會被保險公司告上法庭，他們不想搞大件事，只有慢慢捱至完約。

保險血淚史三：「炒人追數，殺雞取卵」

Connie 曾被公司無理終止合約，更被上司當面辱罵，她指分區總監有絕對權力可以隨時炒人。「導師鍾意乖學生，你唔好問問題。我係屬於分享型，佢會畀好多説話我聽。我想同佢討論，我打電話佢哋唔聽，WhatsApp又冇人覆，到我一入房就破口大罵，佢全程嗰副嘴臉，我呢一生未見過。」她又不排除，對方是為了升職，讓自己有更多下線追數，「個升職制度好tough，你想升職，佢要條數，要夠人。佢不夠人，唯有殺你，你下線直接跟佢。我當初請咗20人，你term咗我，嗰二十人就全部跟你。」

亦有公司發現部份經紀「跑唔到數」或無搵客能力，會提早終止合約兼追回獎金，以聘請另一批新人，就像中人壽2013年解僱千人可取回數百萬元，已可即聘請另一批經紀。

保險血淚史四：「客人斷供，篤灰投訴」

Connie自言自己擅長生活化營銷，很容易在聊天的過程中開單，但亦很容易被客戶以各種理由Cut單。她透露先前為一個年輕美容師開單，對方供半年之後，因為不想再供下去，逐打給保險公司投訴Connie，要求「甩單」，令她深感委屈。「我咁畀心機，開一張單好難，約對方幫佢計好數，起碼一個鐘。再到公司寫計劃書，寫好後又再約佢解釋一個鐘，因為通常佢哋唔了解，左耳進右耳出。結果呢件事，我要白紙黑字寫給公司，解釋發生咩事，最終當然我冇事啦。」

保險血淚史五：「難頂辛苦，流失量高」

一個經紀平均每月要增三個或以上的新客，才可達到最低門檻，Connie有感「湊客如湊仔」，要即時跟進客人突發情況，單人匹馬難以應付眾多客戶，加上部分上司會壓榨下屬，導致員工流失量極高，請極都不夠人。「之前鬧我嗰對夫婦做咗五年，中途流失無限個leader，我離開之後其他人對我講，話我個故事三年來一直發生緊，進進出出，吵架不開心離開，我呢件事係每日不停發生，佢哋需要好多新血。」

Connie辭去保險代理後，轉做保險經紀（insurance broker）。和保險代理不同的是，保險經紀只代表投保人，並非保險公司，涉及專門的保障範圍及較大的保額，因此跑數壓力大減，「Agency（代理）只可以賣一個品牌，如果你係broker，你可以代理好多個，客人係buy你個人。保險代理係，你達唔到最低要求，真係要走，但broker完全冇呢個，係畀相對成熟，識得做保險，有相對知識嘅人。」

業内制度不公，但仍有不少人爭住入行，因為對保險從業員來說，這是最成功的「創業」方法，沒有成本。近年業內的變動頗大，一些公司最大的幾個分區經理都離開公司，又有公司高層未滿退休年齡便離職，或與行內政治有關，出來之後另起爐灶。

不過Connie也鼓勵年輕人考保險試，接受訓練當鍛煉口才，「卷一卷三唔係人讀，好難，你讀到就好叻。同埋你sell保險好似講空氣咁，你推銷緊一樣無形嘅嘢，要靠你嘅話術sell人。」

撰文：張怡

攝錄：林志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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