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分析】習近平搶支付技術話語權 數碼人幣勢染指香港 交易足迹藏編碼
蘋果日報 2020/09/09 10:50
中國核心科技輸蝕，供應鏈受制於美國，未來嶄新領域上，例如各國爭相研究以取代現金的數碼貨幣（DCEP，Digital Currency Electronic Payment），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擬搶頭啖湯。
中國近年以異乎尋常速度發展數碼人幣，例如迅速要求內地銀行及科技公司試行，似乎想在國際支付科技標準上搶奪話語權，而相關產品已表明將來會在「粵港澳大灣區」推廣，而深圳先行先試，香港料不會缺席。
不過，分析認為數碼人幣相關交易藏使用者足迹，被中共監控風險高，是為擴大使用範疇的一大挑戰；而中國在港推廣人幣應用逾10年至今，交易額仍乏善足陳，數碼人幣發展更形困難。
習近平擬搶支付科技話語權，力推數碼人幣。
人行部門構思原委：「保護貨幣主權」
人行早於2014年成立數字貨幣研究小組，由時任人民銀行行長周小川提出，是最早研究數碼貨幣的央行之一。人行數字貨幣研究所所長穆長春曾直認，發行數碼人幣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貨幣主權和法幣地位，需要「未雨綢繆」。
事實上，隨着比特幣（Bitcoin）等加密貨幣崛起，多國央行已陸續研究發行自家DCEP應對挑戰，尤其是在中美角力的大環境下，中國若落後他人或會動搖人民幣在國際間及國內的地位，被其他加密貨幣取代。
星展香港高級經濟師周洪禮坦言，若由央行推出官方數碼貨幣，將可以杜絕其他私營加密貨幣成為市場的支付主流，有助監管。「其實美國亦都對Facebook加密貨幣Libra有擔憂，怕有一日係會取代到美元。所以中國係其他國家未興起前推出，相信會有優勢」。
境內現金需求減少 減少印鈔降低成本
他亦提到，基於中國使用現金的比例較低，先天條件下較其他國家容易推出數碼貨幣。根據星展研究部資料，過去十年中國移動支付迅速增長，降低境內現金需求。目前中國的M0與M2比率處於世界最低水平，即現金密度較低（見圖一）。
過去五年間，中國移動支付使用量亦激增，2018年交易總額達到5萬億元人民幣，約佔所有支付的80%，反映市場對現鈔需求減弱。移動支付市場中，支付寶市佔率超過一半，其次是騰訊財付通（包括微信支付）。
穆長春亦曾指，其實發行紙幣、硬幣的成本非常高，當中包括印製、回籠、儲藏等各個環節，另要投入成本做防偽技術。隨著境內現金需求減少，減少印鈔正能降低成本。
星展報告指，中國的M0與M2比率處於世界最低水平。
掌握貨幣供應 追踪助反洗錢
此外，由於現金交易為匿名，資金透明度較低，令洗錢風險大增。華僑永亨經濟師李若凡指，相比之下，數碼人幣支付的交易數據提高了資金透明度，有助央行對貨幣的監控及管理，同時可為制定貨幣政策提供參考。
「數碼人幣有可控匿名性質，容許交易雙方匿名，但商業銀行同發行方可以通過區塊鏈技術監測到每筆資金流向。」她認為，雖然反洗錢未必是人行推動數碼人幣的最大要因，但其「可控匿名性質」的確有助防範洗錢等非法金融活動。
推動人民幣國際化 應對美國制裁
至於急於推動數碼人幣的終極原因，分析普遍認為是為挑戰美元的霸權地位。隨着中共推出「港版國安法」，美國取消香港特殊待遇兼制裁中港官員，市場一直憂慮美國有機會限制中、港使用SWIFT（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系統進行美元清算，作為金融武器之一。
目前各國清算系統需要透過與SWIFT連接，包括中國境內銀行與境外銀行進行的跨境交易，當中亦牽涉交易費用。數碼人幣推出後，意味人民幣跨境交易可繞過SWIFT直接進行。
建銀國際報告指出，美國金融制裁對中國的全球化戰略形成挑戰，應對方法之一正是建立數字化跨境支付清算和信息網絡。中國透過以央行數字貨幣進行跨境結算，支持不依賴SWIFT等網絡的交易，相信會加快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
本質仍是人幣 私隱成最大隱憂
不過，周洪禮指出，雖然人民幣數碼化簡化跨境交易，有機會增強人民幣海外流通，尤其是與「一帶一路」相關的貿易和融資結算，但強調數碼人幣的本質仍然是人民幣，數碼化並非有助於人民幣國際化的唯一因素，最終國際化的進程仍然取決於人民幣的流動性、穩定性和可兌換性。
「數碼人幣係一個正面發展，但其他國家都會陸續推出，最終大家係咪都會用（數碼人幣），都係回歸返人民幣本身係咪真係國際化，其他國家都會有自己考慮。」他亦提到，數碼人幣可追蹤資金流向，正是於國際間最具爭議性的地方，歐央行等就DCEP的研究亦表明關注用戶私隱度，「西方國家未必克服到」。
李若凡亦指，數碼人幣其實只是人幣現金的替代品，並非獨立於人幣以外的貨幣，推出後國際間未必會突然廣泛地立即使用，相信對境內支付生態的影響反而較大。
數碼人幣本質仍是貨幣，惟私隱成使用者最大隱憂。
香港為試點之一 料局限於零售消費
人行計畫先在深圳、蘇州、雄安、成都及冬奧會場進行內部封閉試點，粵港澳大灣區亦將是推行數碼人幣的試點地區之一。至於最終會如何在香港落地，李若凡指，內地有意廣泛推廣數碼人幣，相信中資銀行的香港子行已有相關技術，屆時可向公眾發行數碼人幣，而電子支付在港亦非新鮮事，相信沒有太大困難。
於應用層面上，她認為設計會與內地一致，即使用線下支付模式，例如透過二維碼（QR Code）收付款，相信對面向跨境旅客的零售商戶影響較大，但認為一般港人則未必用得着。
「數碼人幣係香港推出，相信主要係方便旅客在港消費，提供多一種支付渠道，無需要特登去兌錢。」她續說，除非人行開放內地投資者使用數碼人幣來港投資，否則不會對離岸人民幣資金池及人民幣在港的使用廣泛程度帶來太大影響，「除非話內地客可以用數碼人幣買香港保單，但相信係未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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