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混熟了,不知誰帶頭叫開,都互稱為伯,我就一夜之間升格為登伯。滿屋都是伯,正是男無老少皆稱伯,女有一人獨叫婆:她是給我們做飯洗衣的珍婆。不叫伯的,還有給我看門守戶的五六條狗。
羣伯之中,有一陳伯,姓陳名卓,文弱畏寒,健談善謔。眾人星散之後,鮮有往來。闊別經年,近日在書店見一冊《近拙樓集》,發覺作者赫然是陳伯,方知故人原來是詩人。集子裏除了詩文之外,更有他的詞畫。且看他《詩思》這幾句:「難求五斗米。不值半文錢。誤作癡人語。孤吟空自憐。」
還記得當年他誇我有倚馬之才,其實我倚的不是馬,卻是馬桶。扶風小住二年,我竟懵然不知與詩人同居。陳伯也在夢中,不曉得鄰房原來住了個馬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