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大男生周梓樂去年11月4日凌晨於將軍澳警民衝突期間，在尚德邨停車場墮樓昏迷，留醫5天後不治，終年22歲。為梓樂解剖的法醫科醫生郭嘉琪今出庭作供，她指曾化驗梓樂身體組織，認為無證據顯示梓樂攝入胡椒噴霧或吸入有相關成份的催淚煙。綜合分析梓樂頭部及盆骨傷勢，相信梓樂是側身著地，而頭與盆骨差不多同時著地。她又謂梓樂的手掌及左足踝外側有瘀傷，在高處墮下案件中並不常見，但她無法判斷傷勢到底是在墮樓前、墮樓時抑或墮樓後造成。

郭作供期間，死因裁判官批准由家屬委聘的港大醫學院病理學系首席臨床講師、資深法醫馬宣立旁聽。馬是本案專家證人，稍後將會出庭作供。

庭上讀出法醫科醫生郭嘉琪撰寫的解剖報告。她於去年11月14日在葵涌公眾殮房為梓樂解剖。報告指，梓樂身高175厘米、中等身形，體重為72.4公斤。梓樂的頭部及胸腔等有9處治療痕迹。

報告續指，梓樂背部有紅色屍斑，沒有明顯腐化。他身上有25處新近傷勢，頭部左、右兩側均有多處擦傷，眼睛及鼻樑附近有瘀傷，上唇內側亦有瘀傷。至於上下肢傷勢，則主要集中在左邊，包括右胸有羊皮狀擦傷，右胸外側、右腰有皮下肌肉瘀傷，左右手掌及手背有瘀傷。下肢方面，梓樂的左腳踝外擦傷，而右腳外側、大腿及膝蓋均有瘀及擦傷。

此外，梓樂前額有一條長5.5厘米的線狀骨折，穿過中線延伸到右顱骨底部前方；右邊頭頂有一條長7厘米的線狀骨折；頭部右側也有兩條線狀骨折，分別長3厘米及2.5厘米，延伸到右顱底中間。梓樂左右頭側的腦硬膜血損與切除頭骨手術造成的傷口脗合，腦溝已明顯消失。

郭的報告續指，軀幹方面，梓樂有6條肋骨骨折，郭認為與搶救痕迹脗合。梓樂的牙齒、食道、氣管、喉嚨等沒有異常，心臟的心包、大小及結構均正常，惟動脈有輕微粥樣硬化，胃部有少量膽汁。梓樂脊椎完整，右盆骨有粉碎性骨折，其餘器官健康。

郭指梓樂傷勢與鈍物造成的創傷脗合，體內藥物與醫院救治時使用的藥物相符，藥效為抗癲癇、鎮靜及麻醉，不大可能造成死亡。剖驗中沒發覺梓樂體內有不尋常藥物，亦無非治療用的藥物令他致命或失去知覺。

梓樂死後的血液、尿液、皮膚、氣管或肺部組織樣本，在檢驗辣椒素、CS氣體、CN氣體、有毒氰化物即山埃時，均無重大發現。郭庭上補充，辣椒素是胡椒噴霧的成份，CS及CN氣體則是催淚氣的有效成份。

研訊主任指，郭的報告形容梓樂頭部及手部等傷勢為擦損（abrasion），問她擦損與傷口（wound）有何分別。郭指兩者並非以嚴重程度區分，而是視乎傷處形態及涉及哪些組織。她又指，擦損屬於傷口的一種，正如巴士屬於交通工具的一種一樣，不存在要硬性區分。主任假設，若梓樂生前被人用利器刺傷，郭會否把傷口分類為「wound」？郭回應指，利器造成的傷口與擦損形態不同，驗屍時會將兩者分辨出來。

報告總結梓樂死亡原因為「頭部受傷」，主任問郭能否作更細緻描述，郭稱死因包括頭骨骨折及腦部創傷和廣泛腫脹。她分析傷勢後，認為梓樂頭部傷勢很大機會由移動的頭部擊中硬物、頭部右側受直接衝擊造成，手腕傷勢與直接撞擊硬地面相符，但手掌及手指傷勢不能讓她作出唯一或單一的推論。她觀看現場街坊拍攝梓樂卧地姿勢的照片，認為與驗屍結果一致。

郭續指，梓樂遺體驗不到有中彈、燒傷、灼傷痕迹，也找不到有傷勢是特別指向被人襲擊。由於發現不到辣椒素、CS或CN氣體成份，無證據顯示梓樂攝入胡椒噴霧或吸入有相關成份的催淚煙。研訊主任問，綜合分析梓樂頭部及盆骨傷勢，梓樂會否是「打橫」着地？郭認為有可能，相信梓樂是側身著地，而頭與盆骨差不多時間著地，但同意主任所指，最主要的致命傷勢集中在頭部。

死因裁判官高偉雄問，如果梓樂的頭部受到襲擊導致不省人事，會有甚麼傷勢。郭指，如果要達致不省人事的程度，相信造成的傷勢「有咁上下」，而且很大機會造成可見的傷勢，例如擦傷，或者頭骨明顯「凹咗」及「有個窿」，腦部亦會有損傷。惟在梓樂身上沒找到由棍或棒等鈍物造成的傷勢。

裁判官續問，解剖發現梓樂的手掌及手指有瘀傷或擦傷，會否不是在受傷時即時浮現、而是待一段時間後才浮現。郭稱擦傷會即時浮現，但瘀傷有可能要隔一段時間才見到，因為若果皮膚深層位置出血，要待血紅素分解後，變得愈來愈明顯及接近皮膚表面後，才會容易觀察到。

陪審員問，梓樂的手指擦傷，會是墮下前手按停車場3樓矮牆造成、抑或是墮地後手按地面造成。郭指兩個可能性均存在，單靠傷勢外觀及其他檢驗，無法判斷哪個可能性較大。

陪審員問，若果梓樂死前曾吸入催淚煙，有關成份是否會因事隔太久而驗不出。郭回應指，由於藥物可在人體內短時間分解，而梓樂墮樓至檢驗其體液之間相隔十日，故可能體內藥物會因時間流逝而檢驗不到。惟郭在警方代表大狀查問下表明，毒理學不是其專業範疇，有關事宜應交由毒理學專家解釋。

另有陪審員問，若果梓樂墮地前頭部受襲位置，與其墮地後的著地位置碰巧相同，解剖時能否發現傷勢？郭指，如打到「凹咗」，解剖時仍會發現頭骨傷勢痕迹，因為骨折形態有別。梓樂頭部撞到堅硬大平面，故頭骨會呈散開的線狀骨折；但若果其頭部是遭硬物擊中，頭骨則會碎開並進入腦部，即使隔一段時間後解剖，仍可發現碎骨。

代表家屬的大狀透露，郭解剖發現梓樂右手手掌有藍色瘀傷及擦傷，並為此做了皮下脂肪測試，更使用了顯微鏡，問她為何會特意做這些檢驗。

郭解釋，由於梓樂的傷勢是鈍物造成，推斷是受到硬地或鈍物撞擊，而手掌受傷在高處墮下傷者身上並不常見，可說是比較異常，故想進一步斷定有關傷勢是否與高處墮下有關，以及是何時造成。檢測結果發現，有關傷勢在梓樂死前數日造成，與高處墮下時間脗合。

至於右手背內側及手掌有瘀傷，墮地會否造成這個傷勢？郭指，在高處墮下案件中不常見，而且「唔係太似」。至於梓樂左足踝外側的瘀傷，亦不脗合其撞擊地面時墮地的姿勢。

總括而言，梓樂左右手掌、手肘的傷勢，均不太脗合其右側身著地的推斷，有可能是墮地前已存在、或凌空時撞到其他物件所致，未必是著地時造成。

惟郭在警方代表大狀查問下坦言，梓樂四肢的傷勢均非常輕微，日常生活也會遇到，而且無法判斷其手掌、手背、手臂等傷勢，到底是在他墮樓前、墮樓時或墮樓後造成。而梓樂墮地後，瘀傷表徵亦未必會即時浮現。

【案件編號：CCDI9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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