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哥是讀書能手。一九五五年進入了美國的賓州大學,攻讀化學,第一年的成績是四點零,獲當時外來學生差不多不可能拿到的獎學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第二年的成績急速下降,還算是可以的,但從第一年的四點零到第二年的三點一是很大的跌幅。後來我才知道,第三年他開始缺課。
一九五八年初,我在多倫多收到一個奇怪的長途電話(那時長途電話是絕少用的),一個說英語的從賓州打來,說我的哥哥進了醫院,患的是精神分裂症。為哥哥的病奔走,遍閱有關的書籍之後,我知道他的病況很嚴重。專家醫生說哥哥的病應該是從小開始的了,經過多年的深化,不容易藥石有靈。書本也是這樣說的。
低貶或欣賞我的人都無足輕重,只要不是我敬重的人。常言道:士為知己者死。倒過來,我是為知己者生。師友對我的關懷與鼓勵當然重要,但總比不上與自己年齡相若、一起長大的親哥哥。從我懂事那天起,記憶所及,家中有什麼瑣碎的小災難,姊姊們都說:「是阿常搞的,一定是阿常。」倫哥從來沒有那樣說。家中有什麼小難題要解決,倫哥總是說:「找阿常,你們不懂的,找阿常。」
要是哥哥還在,他天天找我,我天天找他,或起碼通個電話,生活多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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