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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側改革●專題|中共明年重鎚谷「需求」  分析:內地經濟「日本化」慢慢積弱

蘋果日報 2020/12/13 09:08

中央政治局內需反壟斷經濟增長羅家聰

(更新:內容)中央政治局11日召開會議研究2021年經濟工作。根據公佈內容,會中首度提出「需求側改革」,強化「需求牽引供給」;還將與「反壟斷」一同成為中國明年的經濟工作重點。內媒形容,強化「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的提議更是極為罕見。有「末日博士」之稱的經濟分析師羅家聰看淡來年的中國經濟 ,他向《蘋果》分析指,經濟由今年初從谷底反彈在很多國家都有出現,而中國以高壓方法控制經濟增長,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得到, 但經濟增長除了靠消費,還要「淨出口」和「投資」才會出現雙位數增長支撐GDP,拉高GDP的百分比,現時內地經濟是「日本化狀態」,只會慢慢積弱趨向低增長。
究竟甚麼是「需求側改革」?內地經濟師李奇霖解釋,展開「需求側改革」肯定要把「擴大內需」作為戰略,即是從投資轉向「促消費」,同時也會加強資本監管,防止資本無節制做大。中央政治局在會議中的定調就是「擴大內需、防債務風險、促進房市平穩健康發展、增強產業鏈供應鏈自主可控能力等」。
相對於「需求側改革」的相反就是「供給側改革」。2015年11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第十一次會議上提出「供給側改革」一詞,所謂「供給側改革」,根據官方解釋就是「去產能、去庫存、去槓桿、降成本、補短板」等五大任務,但官方沒有公佈具體實施計劃,當時《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評論揶揄:「習近平的『供給側改革』最終會被證明,中國是世界上最能供給標語的國家。」
中央政治局會議又提到「需求側改革」要打通堵點,補齊短板,貫通生產、分配、流通、消費各環節,形成「需求牽引供給、供給創造需求」的更高水平動態平衡,提升國民經濟體系整體效能。中國萬博新經濟研究院院長滕泰為「需求牽引供給」給出一個例子,譬如在喬布斯創造蘋果手機之前,世界對iPhone的需求是零,新供給創造新需求,並帶來新的經濟增長,這就是國民經濟更高水平的動態平衡。他說:「當前投資和出口增速已經恢復到疫情前的增長水平,消費增速還有待進一步恢復。2021年,在傳統消費增長空間有限的背景下,中國經濟暢通雙循環的關鍵是創造新需求。」
至於內媒重點關注的「反壟斷」和防止「資本無序擴張」的建議,中央社引述中國法人分析,中國官方藉由阻擋螞蟻集團上市與諸多針對性表態,態度已表露無遺。 政治局會議就是官方「防止任何集團藉機坐大」的態度正式定調,成為明年乃至於「十四五」時期的經濟工作重要方針。 分析認為,在官方眼中,這些「巨頭」擅長利用「大數據」吃定普通消費者,近來已被官方公開警告。
羅家聰預計內地經濟對外貿易已經止步,惟有轉求內需「食自己」。他指出,內地發展地產投資做了20、30年,過去10年集中出口、倡議「一帶一路」,如果經濟失去「投資」和「淨出口」,不可能出現高增長。羅進一步闡釋,環顧外圍以消費為主的經濟體系,如香港,「消費」佔經濟比率60至70%,消費增長都會偏低,只有投資者才會推高經濟。他說:「如果計算GDP的經濟貢獻,好似林鄭用no stake(無建設)嘅心態嚟講,的確兩成嘅人搵緊八成嘅錢。如果想谷消費,收入平均分配會好啲,但(中國)14億裏面有6億人搵緊1000蚊,點樣使錢啫,嗰啲人使唔到錢㗎。」他指出,可能要透過分配來刺激消費,但這方法並不容易推動,「始終做大個餅容易,分配係要好高嘅政治技巧。」
政治局會議提到,「要抓好各種存量風險化解和增量風險防範」,代表防範債務風險仍是明年中國經濟工作要務,範圍涵蓋各級政府、金融機構及企業。中國財政部長劉昆日前就公開表示,要強化地方政府隱性債務風險防範,嚴禁向地方政府違規提供融資,或配合地方政府變相舉債。外間認為是地方政府債務問題嚴重的警示。
北京獨立政治觀察家政治學博士吳強向《蘋果》指,中央政府提出「需求側改革」,就是否定「供給側改革」,「這是很有趣的,這就代表路線鬥爭,就是北京自己否定自己」。他認為,「需求側改革」就是所謂雙循環、擴大內需的改革,由於內地現時出現過剩的生產能力,政治危機相當巨大,另一方面P2P(peer-to-peer,網上點對點)的網上貸款面臨很大的風險,出現很多問題,「換句話說,中國經濟一方面面臨技術各方面的脫鈎,另一方面疫情之後各國封鎖,全球化面臨碎片化,各個貿易區割據的形態。」
美銀前高級副總裁吳明德則分析指,中國過去提倡的「供給側改革」,背後理論其實必須有「大市場小政府」的市場改革理念支持,但受到近年國進民退的風潮影響,供給側改革自然無甚成效,因此這次的需求側改革便應運而生。對於首提「需求側改革」,吳明德認為這象徵中央已把國進民退正式寫進「十四五」規劃內,至於當局提到的反壟斷防止資本無序擴張,他指出就是要防止大量資金僅集中在少數民企的舉措,早前的阿里巴巴、螞蟻金服等科技行業已首當其衝,遏止各行各業民企坐大的傾向。
《蘋果》記者/中央社/第一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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