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忍心的是新華社引述他的話強調把心交給讀者是他七十多年創作生涯的生命線:「讀者是作家的衣食父母,自己有些作品之所以能夠生存下去,是讀者寬容的結果。」但願那只是老一輩人的謙辭。畢竟不是做報紙做雜誌,文學的創作過程不必心懷讀者;銷量的多寡更不是決定作品優劣的標準。巴金給谷韋題字寫過這樣兩句話:「寫作不是為了自己,寫作也是為了自己」。上一句應酬的是《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下一句才是至真至理。
像毛尖家陽台上看到的徐家滙大教堂,我心中看到的大教堂是巴金寫了八年的《隨想錄》。一九七八年開始在《大公報》陸續發表,說是當做遺囑來寫,寫成竟是一戳圓渾的句號,風雨中擎起的丰碑:「作者頂着誣衊、謠言和傷病,毅然向種種醜惡、虛偽宣戰」,黃裳先生說,而「際炯作為編者,在那些隨時襲來的干擾中堅持頂住,終於保護了作品完整面世,為中國文壇留下劃時代的巨製,是功不可沒的」。際炯是潘際炯先生,我尊敬的老前輩,前兩年下世了。確是冬夜的寧帖:墨花點筆,暮雲依依,案頭那盞燈還亮着。
(圖)胡適錄貫酸齋〈清江引〉
逢周一、三、五刊出
電郵︰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