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樂死因研訊︱防暴警到場態度兇狠 市民反呼喝謂:救人先啦!

蘋果日報 2020/11/23 19:45

周梓樂死因研訊

科技大學男生周梓樂去年11月4日凌晨於將軍澳警民衝突中,在尚德邨停車場墮樓昏迷,留醫5天後不治,終年22歲。死因庭續審,向家屬提供新資料的市民繼續作供,形容當晚到場的防暴態度激動及兇狠。證人更自言事前曾與梓樂擦身而過。
市民蒙偉傑續指,1時09分後,現場除了兩名消防員在施行急救外,第三名消防員透過對講機呼叫支援人員,但對方找不到位置。他於是自告奮勇,跑到停車場另一端、近尚德邨商場位置迎接到場支援的消防員,並將他們帶到傷者倒臥現場,途中有義務急救員加入隊伍。

形容防暴警為「一班黑色嘅人攞住支槍」

他指,返回倒臥位置時「有少少行過龍」,需要折返,最終成功將一行人帶回現場。當時傷者身體已被反轉,臉部朝天,主要由兩名義務救護員治理。
至凌晨1時15分至17分之間,他指一群防暴警員出現,當時目測為數約20人。研訊主任問警員是否身穿防暴裝備,蒙回應指:「如果你要咁形容,就係一班黑色嘅人攞住支槍囉。」
蒙指當時防暴警態度稍惡、激動及兇狠,到場時幾名防暴衝前向傷者倒卧地方,並望一望傷者,再向他及消防員呼喝:「咩事呀!做咩?」但他強調無法記起防暴警當時所有的話,「因為太多個(警員)一齊講嘢」。而現場消防及義務急救員沒怎樣回應或說話,蒙自己則向警員呼喝謂:「救人先啦!」蒙指,防暴警觀察後不久迅即離去。

曾呼喝警員謂「救人先啦」

蒙指,他以手提電話拍攝的兩段片段分別在1時26分及29分拍攝。其實他原本打算在防暴警出現的時間開始拍攝,惟因看見防暴警員態度兇狠,「我自己嘅人身安全,我都有啲驚,一隊防暴衝過嚟,我都唔敢舉高電話拍片同影相」。另外,他指彼此語氣態度都不是很好,他曾呼喝過警員「救人先」,數分鐘後待雙方較平靜時,他才想到拍片記錄傷者情況。
蒙憶述曾有消防處救護員在停車場外地面經過,他與其他人向外大叫,呼喚救護員上2樓救人。庭上播放蒙拍攝的兩段影片,第一段可聽到有醫療儀器持續發出「嗶嗶嗶」聲音,數名消防員圍着梓樂搶救,梓樂腳邊有一大片血漬,有人指「pulse(脈搏)係44」。
此時片中有人突然稱樓下有救護員經過,有人回應指「佢哋另一單㗎」,梓樂身旁一名正協助急救的義務市民隨即回應:「叫佢過嚟!搞咗呢一單先啦!」蒙庭上補充,防暴警員出現前,傷者的脈搏曾有60多,但拍片時已跌至40幾。
當眾人意識到情況危急時,決定把樓下救護員召喚上來,此時他亦停止拍片並協助叫喊。庭上播放蒙以手機拍攝的第二段片,顯示救護員及消防員推着擔架床步近。

不明白消防為何可於一分鐘內到場

蒙指,當晚曾將5張相片傳給事發後在現場出現的年輕人;至於影片,他覺得要回家查看,確定影片內容不會影響其他人,才會考慮公開。翌日,他把相片及影片交給一些傳媒,亦有接受訪問。
研訊主任問他,為何會記得作供提及的時間,他指過程中沒看過錶,有部份時間不太準確,包括他何時到場以及防暴警離開的時間。其餘事件,他則靠手機記錄的拍照時間推敲。
在研訊主任查問下,蒙再次確認當他發現梓樂時,梓樂身邊沒有其他人,消防員不可能先於他到場。惟他特別指出,不明白為何消防員會在他發現梓樂後一分鐘內到場,「呢個都係我疑惑嚟,諗咗一段時間」。

證人自言事前曾與梓樂擦身而過

其後研訊主任播放多段閉路電視片段。當中一條片段顯示,凌晨12時59分,停車場2樓有一名身形粗壯、身穿灰色T恤及深綠色短褲的男子一邊走動,一邊向著手機說話,其間不時來回轉頭。蒙確認那是他本人,但已忘記為何要轉身,並稱平時他與朋友聊天時也習慣「轉嚟轉去」。
約半分鐘後,畫面顯示蒙跨越二樓的矮石牆到行人路,他稱印象中當時自己應與數名中年阿叔一起,但他們「可能比我早跨(過矮牆)」。至1時01分,蒙在行人路上,朝向富康花園連接停車場的天橋方向走,間中停下;他自言當時「可能等緊啲阿叔,佢哋喘氣」。
另一條閉路電視片段顯示,凌晨1時01分至02分之間,蒙進入富康花園連接停車場的天橋。蒙確認片中人是自己,稱當時他與兩名中年阿叔一起,並指出片段可能拍攝到該名叫「救命」的矮小黑衣年輕人。
死因裁判官指出,畫面中有一名穿短褲及黑鞋的年輕人,那人是否與他發現梓樂時的裝束相似。蒙確認:「就係嗰個,尤其是對鞋。」並自言當時與對方擦身而過。

沒見過停車場內防暴警追人或開槍

庭上播放梓樂被發現墮樓的停車場2樓閉路電視片段,顯示約於1時04分,場內煙霧感應器亮起消防警報燈。而一度聲稱早過消防員到達梓樂墮樓位置的蒙觀看片段後,同意有至少兩名消防員及數名市民先於他到達現場。
蒙又指,當晚沒見過停車場內任何位置起火,亦無特別留意有否響起警鐘聲。至於有否煙霧瀰漫,蒙指尚十位置曾經「好大煙」,遠至停車場2樓位置也「有味」,但行至傷者位置時,已感覺不到有煙或氣味。事後有人拿過梓樂的證件給現場其他人,但他沒接觸過證件,當時只知傷者讀科大。
蒙指出,在停車場內沒見過有人爭執毆鬥,亦沒見過防暴警追逐任何人。被問有否見到警員在停車場內發射任何子彈或彈藥時,蒙謂「我眼見冇」。蒙又稱,在場呼救或目擊人士沒提及過傷者如何或為何受傷;而他首次看見傷者前,沒與傷者發生爭執、身體接觸或肢體衝突。至於他拍攝的相片,蒙稱事後向《蘋果日報》等傳媒提供。
蒙在陪審員查問下澄清,在天橋上與他聊天的人並非他的朋友,只是在現場認識的街坊。而當他們聽到黑衣少年求救後,便沿著對方所指的方向查看。他形容少年「不停跑不停咁嗌」,但沒有帶他們往梓樂倒臥位置。
蒙又指,停車場閉路電視顯示當時他與兩人趕抵梓樂倒臥現場,該兩人步伐比較快,走在他前方。蒙指其中一人便是他早前供稱的同行中年阿叔;至於另一名戴帽人士,他原本沒有印象,但看片時「有啲印象」,並更正指當時他與兩人趕抵現場,但該戴帽人士應該很快便離開了。
代表死者家屬的大狀鄭淑儀問,蒙當時有否留意到梓樂倒臥位置上方的石壆,有一處長條狀的黑色痕迹。蒙稱當時沒看到該痕迹,而他於案發後翌日返回停車場3樓查看時,曾經近距離伸頭出去,觀察早前提及的可疑紅印,發現紅印已乾,「個人認為係油漆」,但看不到有黑色痕迹。
【案件編號:CCDI93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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