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雪困記(下) - 蔡瀾

蘋果日報 2002/01/06 00:00


「你試過被大雪困住嗎?」團員問我。
「沒有,」我搖頭:「但是被迫過一夜的情形偶而也發生,像上一次,飛機引擎也沒修好,就在台北住了一晚。」
「那不是能吃到擔仔麵嗎?」剛才提到台灣的那位團友又垂涎了。
「停甚麼地方都好,我就不喜歡停台北。」我說。
「為甚麼?」其他人問。
「第一,桃園機場離台北市中心很遠;第二,台灣海關很迂腐,說我們沒有簽證,可以去市區過一夜,但是不能走出旅館。」
「真那麼荒唐?」
「可不是?」我說:「我向海關說,你派一個官員跟着我們好了。」
「住在哪裏?」
「被安排在一家名字已經記不得的酒店,對面有一間奇大無比,像故宮一樣的建築物。」
「是甚麼?」
「是家殯儀館。」我說。
「哇!」團友問:「結果你們出去了?」
「沒底衣底褲,當然出去買囉。」我說:「一走出去,四周死靜,一個人影也沒有。沿着大街走去,有很多服裝店,賣的都是壽衣。」
「哇!」團友又說:「後來呢?」
「後來走了很遠,才看到一家7-11。」我說:「裏面也一個人都沒有,店員留着長長的頭髮,背着我,叫也不應!」
「哇!」團友更是嘩然:「是不是一個沒有面孔的貞子?」
「我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她一轉頭,原來是聽着walkman。是一個面孔圓圓紅紅的女孩,很可愛,大叫:歡迎光臨。」我說。
大家才鬆了一口氣,旅館已到達,房間寬大舒服,早餐又豐富,吃完上機,安全抵達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