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控幣量是佛老的黃金定律。理論對,但實踐難。首先是貨幣要怎樣算才對(香港的中學生也知道有M1、M2、M3之分)。其次是幣量的變動往往要久達十多個月才見到效應。跟着是電訊的發達與國際需求美元的影響。七十年代後期我指出,電訊的發達把匯款時間從數天減至數秒,對貨幣的轉動與國際化會有重要的影響,但找不到幾個注意的人。
佛利民歷來反對以調整利率的方法來調控通脹及經濟不景。他主張控制幣量的穩定緩增,讓市場決定利率。然而,遠在六十年代初期,幣量怎樣算與調控得準確的困難,不少人知道。一九六五年,我的一位師兄A.Meltzer回到母校UCLA作研究報告,說只要調控遠為容易處理的銀根(monetarybase),幣量會適當地自動調整。那是一篇重要文章,後來成為歐美貨幣政策的一個中流砥柱。
三十年後—一九九五—這位師兄訪港,跟我到雅谷進午餐,談起幣量理論,他有困擾,說美元的幣量上升年率近百分之二十,但毫無通脹加速的跡象。他的解釋是當時美元強勁。其後我想,這就是了,一九九一波斯灣之戰後,多國重視以美元作儲備;同時,不少外人喜歡持美元保值,而到中國投資的通常以美元交收。這樣,美元幣量急升是不一定會導致通脹的。大約兩年前,佛利民對自己堅持了數十年的貨幣政策公開地表示有懷疑。
格林斯潘十五年前起就採取以調整利率的方法來調控通脹或不景。他懂得掌握很多方面的數據,也深明銀根之道。調控得相當精確,但不幸的是,利率的輪上輪落使經濟整體付出大代價。
貨幣沒有固定的錨,適當地調控幣量不易,不是可取的貨幣制度。這幾年我這樣想,蒙代爾早就這樣想,但我反對中國走歐元(亞元)的路。下期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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