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漾的女人 影評|睇戲前先了解德國愛情神話背景 徐志摩曾借故事抒情困之苦——張錦滿
果籽讀戲室水漾的女人Undine德國神話柏林影后Paula Beer徐志摩林徽音渦堤孩
看《水漾的女人》總覺得劇情欠缺了一些鋪排,如不了解Undine神話故事背景會有點一頭霧水。
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月剛落幕,第一部彈出來上戲院正場的電影,是獲得
柏林電影節最佳女主角與國際影評人費比西電影獎的《Undine》。香港電影發行公司,買到歐洲得獎片,通常會讓香港電影節先放映來加持,經過免費宣傳,然後緊握電影節餘溫,便有機會作商業放映。發行公司動作當然要夠快,否則攤涼了,得獎片也會跌落冷宮。
Undine乃德國神話中的水妖,如深愛的男人對她不忠,便會殺死他,然後自己回到水裏。 (網上圖片)
《Undine》香港譯名跟台灣,取名為《水漾的女人》,你一頭霧水可以理解,如果根據徐志摩1923年譯作《渦堤孩》,你可能更會「矇查查」。查實Undine乃德國神話中的水妖,志摩大師取英文water諧音,所以創造渦堤孩這個詞。
《Undine》神話故事早已由德國作家Friedrich de la Motte Fouqué (1777-1843)寫成小說,參雜民間傳說、信仰、人生哲學,敍述湖水女神與騎士之愛與死,乃穿越人與自然幻想的,成為後期浪漫主義經典。Undine生來沒有靈魂,與凡人結婚,生育子女,從而獲得靈魂。但男人如對她不忠,便會要他死,然後自己回到水裏。此故事喻夫妻忠貞,同生共死。
女主角Paula Beer憑《水漾的女人》奪得柏林影后。(網上圖片)
徐志摩在1922年10月從英回國,想與林徽音結婚,但那時她已和留美建築師梁思成(梁啟超長子)訂婚。民國大才子乃女人湯圓,想不到在情路上卻會跌一交,內心難免怨恨。當他於1923年5月回劍橋讀到由Edmund Gosse所寫的英文版《Undine》,感同身受,便將之繙譯,借他人之筆,透露自己與林徽音一段宿緣。文評家夏志清留意人間煙火,看穿徐志摩心事,寫文提到該中譯本:「徐志摩讀該小說時,把林徽音比作Undine。張幼儀則比作培兒托達。」徐志摩苦於情困,急譯Undine故事,只為向母親傾訴自己遇到危險女精靈。他向母親說自己愛情慘遭滑鐵盧,文句沒修飾不打緊,只要母親領情便可以,想不到該粗疏繙譯後來卻由商務印書館出版,列為共學社叢書之一。繙譯家陳西瀅(原名陳源,1896-1970)笑稱該譯作似「跑野馬」。不過,徐志摩在該書中多次提母親,交代為母親而寫,暗示請廣大讀者見諒。
《水漾的女人》角色安排女主角在城市發展局當城市設計導賞員,把當今柏林與古代德國神話交織在一起。(網上圖片)
當今德國影壇代表Christian Petzold自編自導德國神話故事Undine,在今天發揮德國傳統文化精神,安排女主角在城市發展局當城市設計導賞員,每天向參觀者講(其實在背)柏林前世今生以及未來建設等大串數字與歷史資料。電影把當今柏林與古代德國神話交織在一起,外國影評人把它看高一線,可以理解。
看該片時,我見男女主角初相識便愛得熱烈,總覺編導少拍一段劇情交代為何會如此難捨難分。瞬間,男人變心,情緒不外露的女主角卻突然起殺機,我又覺得劇情發展沒鋪排。不過,想深一層,我便釋然。看這部2020年版本《水漾的女人》,見今天德國當紅導演把傳統民間故事角色放在目前,我們不宜談今天德國新秀處理德國神話傳說成與敗,只看導演製作功力、製作質素。情況有如今天有華人導演拍攝電影《白蛇傳》,歐美影評人就算怎樣認同該作品,也會評論片中男女主角的神話愛情行為合理與適當否。惟各個國家民間傳說、神話故事,都會豁免其合理性與適當性,更輪不到外國人來討論,也不能拉扯到邏輯那個層面去。
看《水漾的女人》時,大家宜好好集中看片中的畫面、攝影、音樂、氣氛、場面設計。(網上圖片)
明白到神話傳說、民間故事享某程度文化轄免,那麼看電影版《水漾的女人》時,大家宜好好集中看片中的畫面、攝影、音樂、氣氛、場面設計。毫無疑問,該片中,水底攝影、魚的種類與形狀、潛水衣設計,場地環境與氣氛,各種視覺元素等等,配合音樂,總體構成,都很吸引,絲毫不鬆懈,導演功夫,確屬高質,在電影節中受好評而獲獎,技術上絕對說得過去。
德國電影比較少在香港戲院公映,認識德國文化一向較少機會,要補充不足,看獲獎電影乃最佳時機。
德國電影比較少在香港戲院公映,認識德國文化一向較少機會,要補充不足,看獲獎電影乃最佳時機。女演員
Paula Beer得最佳女主角獎,不過我初看她,其臉貌、身形、姿態、眼神,都不吸引我,看完整齣戲,我對她沒留下深印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