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神之子】接棒黑手路! 「松煙墨」獨步全台
台灣墨寶松煙墨陳俊天大有墨莊陳嘉德
留着平頭裝的陳俊天,全身黑衣黑褲,煙不離手,言行舉止中略帶江湖味,他的形象幾乎與藝術產業沾不上邊。事實上,陳俊天在台灣藝術界享有盛名,父親是國寶級製墨大師陳嘉德,而他則是父親的嫡傳弟子,3年前更接手全台碩果僅存的手工製墨廠「大有墨莊」,連向來自傲的大陸人都稱讚「大有墨莊」製作的墨條品質勝於徽墨。陳俊天有個心願:「未來製墨工藝一定要超越父親。」
「大有墨莊」創辦人陳嘉德大有來頭,年輕時師承福州製墨大師林祥菊,盡學師傅一身本領。出師後趕上國民教育推動書法課程的興盛時期,全台墨條需求量大增,製墨生意熱銷,家裏人手不夠,只得把還在上小學的兒子陳俊天捉到廠房當「童工」,幫忙包裝墨條,這也是陳俊天人生中首次接觸墨條。
陳俊天憶述,當年幾乎天天包裝墨條到半夜,連功課都沒時間做,第二天上學等着挨打。父親製墨的辛勞,陳俊天看在眼裏,但從來沒想過繼承衣缽。他高中畢業後,到汽車零件公司做營業員,一做就是15年。
隨着兩岸開放,廉價墨條傾銷台灣,教育部又取消書法教育,「大有墨莊」的生意大受衝擊。當時陳嘉德心灰意冷,萌生退休念頭,但他不甘心,後來決定改為製作精緻高價的「松煙墨」。
陳俊天說,其實製墨方法沒變,只是改變原材料,「松煙墨」以松煙、冰片、牛皮膠、麝香為原料,再用早年流傳下的木模壓製,「松煙墨」讓人愛不釋手,許多文人墨客爭相收藏。
2003年,陳俊天偶然看到電視宣傳薪傳獎,於是主動幫父親報名參賽。陳嘉德獲獎後,他所製作的墨條水漲船高,連前總統陳水扁、馬英九都親自召見,聲名更遠播對岸,許多政府官員、企業家指名要買「大有墨莊」的墨條。
「大有墨莊」的訂單如雪花般飛來,陳嘉德只得再度找兒子打理手家族生意。陳俊天幫父親揉墨團,先從生產線做起。陳嘉德負責手工製墨,陳俊天就邊做邊學,負責送貨、找訂單,最後辭去汽車零件工作,回家全職幫忙,重頭學習製墨。
「3年前,父親意外跌斷腿,這場意外,讓他提早退休,也改變我的人生。」面對突如其來的轉變,陳俊天硬着頭皮接手。他稱,製墨很多「眉眉角角」,光是揉墨就有很多學問,因父親長年製墨,手勁與力道非常精純,「我還差他一大截」,而他的指縫、掌紋早已佈滿黑墨的痕迹。陳俊天說,墨條非常容易受潮,遇到轉季,還要經常替墨條翻面,否則墨條會彎曲變形,「有時半夜起床出門為墨條翻面,簡直比照顧小孩還辛苦。」
採訪當天,年過7旬陳嘉德信監察兒子製作的墨條品質,滿意地讚許:「已經有90分的水準。」得意之情全寫在臉上。陳俊天說,剛接手時,父親仍不太放心,每隔幾天會來巡視,「不過現在他來的次數是愈來愈少。」
談起製墨的工序,陳俊天指出,首先從原料調配開始,經過蒸墨、輾壓、鎚墨、揉捏、壓模成形,最後是陰乾,每道工序都很重要,稍有不慎,就得重新做過。而且每天全身被松煙燻的烏漆抹黑,就連室內的物品也會被燻黑,幾乎沒一處是白的。「最重要的是,用松煙墨寫出的字較有層次感、不容易褪色,紙張還可防蚊蟲咬蝕。」
對於傳承接班的問題,陳俊天則說,不會強逼兒子接下重擔,小孩有自己的規劃。「我的心願是未來製墨工藝一定要超越父親,希望能找到願意學習製墨的有緣人,再把手藝傳給他,我一定不會藏私,全部傾囊相授,畢竟製墨真的太辛苦了。」
陳俊天將墨團放入機器輾壓讓墨團均勻並去除多餘水份。
遇到氣候變換的季節,得經常替墨條翻面,否則墨條會彎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