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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桶侏儒 - 李登

蘋果日報 2006/02/26 00:00


聽說馬戲班的侏儒,有的可不是天生的侏儒,倒是從小把他們養在鐵桶裏,長不大就都成了三寸釘的。那麼他們的演出能逗你笑,你又哪笑得出來。
今天的學校,管它大中小學,我看都變成了馬戲班一樣。甚麼高材生、尖子班,興許都是一大夥的鐵桶侏儒。甚麼家庭教育,教出來的也是侏儒罷了。
報上說這個小五生讓媽媽關在皮篋裏,給活活悶死。有這樣管孩子的嗎?恨鐵不成鋼雖是人之常情,可恨到這份兒上,還用上土法來管教就實在笨透。哪怕他考試考個一百分,人都是個二百五。皮篋真比鞭子更可怕,我老覺得今天的學校正是個皮篋。我沒在裏頭憋死,總算萬幸。
當然,有的天才就這樣走過來。且看《冷血》作者卡普提,他媽媽根本把他當作皮篋,經常帶着他四處跑,男人見一個愛一個。有一回他們住在新奧爾良一家酒店,她跟情夫出外玩樂,就把他關在房間裏。當年他才兩歲。
另一個美國作家亨利米勒,年輕時也吃盡苦頭。他媽要他當裁縫,他倒愛寫作,讓她覺得很丟人。家裏來了客人,總叫他藏好打字機,躲進衣櫥裏。有時他要躲上一二小時,滿鼻子都是樟腦味。他跟卡普提都好比在皮篋裏,也許是鐵桶裏活過一段日子,幸而日後兩人都成了文壇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