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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運4周年】重返龍匯道《亂世備忘》導演陳梓桓盼以影像傳承歷史

蘋果日報 2018/09/27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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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空無一人的龍匯道迴旋處,抗爭者高喊「無畏無懼」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這是《亂世備忘》中令人震撼的序幕,亦是80後導演陳梓桓拍攝雨傘紀錄片的開端。4年來他走過日台、歐洲大大小小紅地氈,甚至取得奧斯卡入場券,今日重遊舊地回望過去,是年輕人的吶喊和淚水將他由旁觀者推上參與者之路,更當上獨立電影導演。在大銀幕容不下自由創作的香港,他認為獨立電影仍有放映空間,甚至是一種傳承,告訴這一代不要忘記,告訴下一代真正的香港歷史。
記者 鍾雅宜
龍匯道迴旋處曾經放置了不少雨傘藝術裝置,與陳梓桓重踏這個空空的圓形石階,放眼望去車輛熙來攘往,是不一樣的風光,令他憶起那不一樣的晚上。4年前的9月26日雙學發起重奪公民廣場行動,當時在場拍攝罷課的陳急急拿起錄影機拍攝。凌晨時份他站在迴旋處旁,剛好遇上學生與警察對峙,戴着口罩、以膠枱布遮眼的學生手撓手站着,聲淚俱下向警員解釋自己在爭取什麼,警員卻無動於衷,「嗰個場面幾觸動到我,當時嗰班人好有理想,好有改變社會嘅勇氣」。亦因此開始《亂》片的拍攝。
陳梓桓於城大政策及行政學系畢業,傘運前曾參與反高鐵、反國教等運動,但他坦言只是旁觀者,往往躲在攝影機後逃避,「(清場時)警察問我係咪記者,我會話係然後退番出去」。但2014年這一夜,他決定留下來,作了被捕的準備,「嗰刻先覺得係參與者」。
不少人因傘運改寫人生,一直想拍攝劇情長片的陳梓桓決心拍攝更多社會議題紀錄片,縱使《亂》片放映初期,連登上大銀幕都困難重重,「2016年嗰時不停試推,覺得可以測試下創作自由,特別係入圍咗了金馬(2016年入圍金馬獎最佳紀錄片),但唔係好成功」。僅有小型戲院放映了少量場次。
他其後帶着這部小本製作往外跑,參加過溫哥華等影展,去年在日本山形國際紀錄片影展獲亞洲新浪最高賞「小川紳介獎」,獲報名角逐奧斯卡最佳紀錄片資格,「的確好開心,都唔知仲有冇另一套可參與」。紀錄片登上日本大銀幕,連台灣亦有電視台購入播放權,但在香港的迴響似乎不及《十年》、《地厚天高》,陳坦言不感到灰心,因透過社區放映等,近年獨立電影越來越有市場:「觀眾、題材越來越多,多咗年輕創作者,獨立電影未必係倒錢落海。」他正拍攝新片,透過3個中年男人的故事講述香港重要歷史,料明年底完成拍攝。
《亂》片早前到馬來西亞巡迴放映,正值馬國執政聯盟半世紀以來首度丟失政權,陳視為啟發:「大家以為冇希望,但改變往往就響大家預料唔到嘅時候出現。」後傘運踏入第4年,他認為觀眾漸漸由不想回望到願意重新面對,電影就如一種提醒。陳指片中男主角曾擔心自己20年後的變化:「佢話如果到時我變咗,就播段片畀我睇,打醒我。」陳認為影像的力量就是令大家不要遺忘,在紅色資本控制資訊的情況下更是一種傳承,「畀2、30年後嘅香港人想睇番今日嘅香港」。
獨立電視製作艱難,陳梓桓坦言:「經濟上勉強支持到,有響大學教書,總算交到租。」幸好家庭負擔不算大,「家人管唔到我,但都支持,好似入圍金馬,父母都開心」。大概在這個非黑即白的年代,不反對已是莫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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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梓桓決心拍攝更多社會議題紀錄片,縱使《亂》片放映初期,連登上大銀幕都困難重重。李家皓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