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已經脫離了記者行列到中大任教,只做她特別感到有興趣的訪問工作,她告訴我,她正在做一輯天水圍的婦女的訪問,打算出書。做到一半,在越來越為她們的堅強奮鬥感到五體投地之餘,發現自己原來不但在寫一本堅強的婦女列傳,同時也在寫一本「衰佬列傳」,因為差不多每位受訪的婦女,家庭背景都有一名不負責的丈夫。事實上,往往正是丈夫拒絕振作負起家庭責任,迫使她們站起來,母兼父職,在艱難的環境裏找工作賺錢養家、教育子女。她們本身條件差,處處受到剝削,工資低,工作時間長達十五、六小時,工作情況惡劣;這是殘酷的現實社會的普遍現象,但令人感到不平凡的,是她們的心態和精神。惜姿越做就越覺得必須把她們的故事寫出來。我很明白她為什麼覺得訪問天水圍女人的奮鬥史,遠比訪問一名著名滑頭的高官有意義得多。
從那時起,我就等着看惜姿的天水圍婦女列傳。最近終於等到了,書稿以電郵傳送來,邀我作序。這輯訪問,以平和的文字暴露了政府政策不肯觸及的現實,令許多美麗的謊言變成蒼白無力。我一口氣看完,深受感動。這本書會震動社會,我相信,會令很多人像我那樣,感到有很多迫切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