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的《詩與胡說》哪是胡說,開首就這樣寫道:「夏天的日子一連串燒下去,雪亮,絕細的一根線,燒得要斷了,又給細細的蟬聲連了起來,『吱呀,吱呀,吱……』」。
描寫、用字造句,正是不折不扣的張煐體。她在這篇散文裏邊在說別人的新詩,也邊在說自己。她該沒寫過新詩,可光看頭一段,誰都覺得很多詩人都肯定寫不過她。
她喜歡怎麼樣的新詩?紀弦《傍晚的家》是當中一首:「晚飯時妻的瑣碎的話︱︱幾年前的舊事已如煙了,而在青菜湯的淡味裏,我覺出了一些生之淒涼。」她的評語是:「紀弦最好的句子全是一樣的潔淨,淒清,用色吝惜,有如墨竹。」既說出自己的品味,也說出自己的個性來。品味,正好是個性,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