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評論】特朗普鄙視大國責任 昔日建設者恐變破壞人
聯合國大會us特朗普聯大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聯合國大會發言,信心滿滿自誇功績冠絕所有前任總統,結果引來在座數百位外國領袖及官員嘲笑。事後,美國駐聯合國大使黑莉在霍士電視的訪問中為特朗普辯護,抨擊是傳媒曲解了這些笑聲,黑莉指根據她與那些在座外國官員的日常接觸,她知道大家都很尊重特朗普,並喜歡他的真誠不造作,因此那些官員發出的其實都是欣賞而非嘲諷的笑聲。可是,只要聽畢特朗普的發言稿,就很難相信那些在座者會欣賞特朗普,黑莉一心護主的言詞只能算是一廂情願。
特朗普在聯大的發言只有短短35分鐘,但在這篇發言中被直接點名批評的國家及組織就包括了敘利亞、委內瑞拉、古巴、伊朗、中國、德國、石油輸出國組織、世界貿易組織、國際刑事法庭以及聯合國人權委員會等等﹔特朗普其後還說那些受美國資助的、受美國軍事保護的國家都不能再令美國利益受損,背後指責的對象就更加旁及了眾多拉丁美洲、非洲以至是歐洲諸國了。可以說,無論是左、中、右﹔無論是獨裁還是民主,只要是特朗普不滿意的,通通都無一倖免成為他的攻擊對象,反而與他好像和好了的金正恩就受到了稱讚。面對特朗普近乎怨懟式的發言,坐在台下的諸公自然不是味兒。從特朗普的角度看來,他是由美國人選出的總統,因此寸步不讓地為美國人爭取利益,絕對無可厚非。然而,特朗普這種接近自以為是的「美國優先」的行事準則,又不見得一定能為美國爭取最佳利益。
在近代外交理論中,有所謂「大國」的概念,意思是指一些經濟或軍事實力超群的國家,比起實力一般的國家有更大的責任在國際社會中提供公共產品(Public Goods) 藉此維繫國際秩序。當然,國際秩序的建構也會由這些有影響力的大國來主導。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正正就是由美國與蘇聯一同扮演了大國的角色,在兩種不同意識形態主導下,由是也形成了東西方的冷戰格局。及至蘇聯解體,美國更成為了全球唯一的超級強國,成為世界遊戲規則的最主要制訂者。舉例來說,美軍軍費GDP佔比全球第一的同時,日本、南韓、歐洲乃至近期與華府鬧不和的土耳其等多個國家,都開放了國土給美軍駐紥,讓美軍能在最短時間內調動戰機去轟炸五角大樓認定的目標。
如果按特朗普說,美國不願再支付龐大的軍費的話,那麼是否意味美國願意放棄在全球的軍事影響力呢?再以最近制裁伊朗為例,美國單方面終止核協議後,還要求全球所有其他國家一同斷絕向德黑蘭購買石油,違令者將有機會被一併制裁。為了規避華府的壓力,歐盟、中國以及俄羅斯就計劃自設一套繞過傳統SWIFT的跨境支付系統,當系統不需要再涉及美金交易,美國自然應該無從置喙。如果按特朗普說,美國不再相信多邊協商,那麼他又是否有權力阻止別人的兌付交易呢?如果系統最終順利運轉,令各國踏出去美元化的第一步,美元地位真的受到威脅,特朗普又會否發難呢?
美國在經歷第一次世界大戰後人員損亡慘重,曾經通過《中立法》,不介入歐洲以及亞洲的戰事,但其後發現世界大亂下,美國最終的利益也將會受損,珍珠港被日本偷襲後,華府便毅然決定參戰。現在令人擔心的是,特朗普領導下的美國政府,一方面不願再出力肩負國際責任,但另一方面卻又怕其他國家趁勢坐大,在這種情況下,二戰以來一直扮演國際秩序建設者的美國,就有可能反過來成為國際秩序的破壞者。當舊的國際秩序分崩離析,新的國際秩序又無從確立,世界只會陷入愈益的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