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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老匯電椅中心】尼古拉斯基治最怪雞作品:《狂屠絕路》

蘋果日報 2018/12/14 00:03

尼古拉斯基治Cult片百老匯電椅中心狂屠絕路

等一部《狂屠絕路》(Mandy)咁嘅戲出現好耐、好耐。美國有影評將佢同大師寇比力克《2001太空漫遊》相提並論,亦有人痛書幾千字彈到一文不值。鄙人就覺得,世上有啲戲只為少數觀眾而拍。草草湊成拙文一篇,期望為好戲覓得知音。
「用臭豆腐煮法國菜」
先打個譬喻,畀大家一個心理準備:臭豆腐霸道,大有逐臭之夫;法國菜高深,亦不乏老餮捧場;之但係,將臭豆腐交畀米芝連大廚,製成法蘭西分子料理……呢挺雅俗難分嘅奇食就唔知有幾多人欣賞嘞。
「美國流行文化一品窩」
表面上,《狂》片劇情薄過紙:1983年,伐木工Red(尼古拉斯基治)同女友Mandy(安哲雅麗絲布)喺森林隱居避世,點知邪教教主Jeremiah垂涎Mandy美色,召喚半人半魔嘅鐵騎士搶人;後來求愛不遂老羞成怒,Jeremiah竟然喺Red面前將女友活活燒死;電影後半段就變成男主角瘋狂嘅復仇之旅。
意大利出世嘅希獵裔加拿大導演Panos Cosmatos明言,《狂》片故事只係鬆散框框,讓佢盡情把玩劇情以外嘅種種元素。Cosmatos明顯係美國流行文化狂迷,而《狂》片就好比一煲至敬pop culture嘅一品窩。全片色調七彩詭異,大有6、70年化迷幻文化嘅玩味;攝影華麗得嚟又刻意粗糙,粗微粒畫面大有以前grindhouse B級片嘅玩味。電影前半段節奏非常緩慢,對白亦少得可憐;銀幕上又不斷出現演員大特寫,以及靚得誇張嘅宇宙景觀……門外漢對此種種或者摸不著頭腦,但睇開美國流行小說嘅讀者應該feel到,套戲係其實嘗試用電影鏡頭,去營造Steven King等恐怖作家嘅文字氣氛。導演仲專登喺片中三個章節加插特別設計嘅標題logo,字體擺明仿傚美式奇幻小說,好此道者相信嗒落有味。
假如閣下係類型片迷,戲入面嘅致敬彩蛋應該會令你會心微笑:四個魔鬼鐵騎士嘅造型既有《Mad Max》影子,核突面相同變態行經又令人諗起經典恐怖片《Hellraiser》;主角為屠魔親手鑄造嘅怪雞武器,則充滿80年代「劍與魔法電影」(sword and sorcery films)嘅玩味;而後段主角同魔物嘅電鋸對決,顯然係導演作為《德州電鋸殺人狂》fan屎嘅深情至敬。熟悉70年代美國「反主流文化」(counterculture)嘅朋友,睇到戲入面出現嘅動畫片段更加會喜出望外 —— 呢啲主角腦內嘅幻想畫面,擺明係向地下動畫《Heavy Metal》致敬。
「尼古拉斯基治忘我演出」
當然,不得不提嘅仲有「蛋治」(尼古拉斯基治)嘅忘我演出。喺美國影迷心目中,此君近年定位好比「荷里活萬梓良」 —— 佢愈係黐線過火,大家愈拍爛手掌。而蛋治喺《狂》片嘅演出絕對面皮都搲爛:戲入面有一場,講佢剛剛親眼睇住老婆燒到變炭,條友就咁著住條三角底環就喺度隊酒狂叫,叫咗起碼分幾兩分鐘;「蛋治」口水鼻涕飛晒出嚟嘅所謂演技,恐怕只有狀態十足嘅萬梓哥同丁蟹可以匹敵 !至於後段講佢去尋仇殺到成面血,則令人諗起《伊波拉病毒》嘅黃秋生,大快人心。
「一篇反父權影象詩」
睇到呢度大家可能覺得奇怪:既然部戲咁多嘢睇,點解你講到好似生人勿近?
原因其實好簡單 —— 一來部戲節奏相當難捱,尤其前半段,幾乎冇嘢發生;二來《狂》片故事薄弱,背後訊息又異常隱晦,若然摸唔到門路,根本睇唔明。
美國影評將《狂》片同《2001》比較不無道理:論艱澀程度,兩部戲實在不惶多樣。不過《2001》探討嘅係「未來人類進化嘅可能性」,而《狂》片講緊嘅其實係「美國宗教父權文化嘅為害」。
若要拆開部戲,必需要從片首蛋治喺收音機聽到嘅一段廣播講起。廣播節錄自1983年列根總統一段公開演說,後世稱為「Evil Empire Speech」(邪惡帝國演說),內容除咗首次將鐵幕國家蘇聯定義為「邪惡帝國」,亦同時高舉右派基督教價值,包括呼籲國人敬畏上帝、捍衛傳統家庭觀念,反對墮胎、同性婚姻、色情文化等等。呢種借宗教宣揚「恐懼政治」,將父權式侵略合理化嘅手段,每當共和黨上台執政,例必循環再用。而戲中自視為「上帝代言人」,將奸淫擄掠狡辯為執行天父意旨嘅Jeremiah,儼然就係極右政客嘅化身。戲中甚至不止一次出現核爆意象,似乎暗示鼓吹戰爭,係散播恐懼、操控人民思想嘅最佳方法。至於《狂》片頻頻出現嘅70年代counterculture致敬,似乎就係回應呢啲極右思想嘅吶喊。若問《狂屠絕路》到底想噏乜,可能就係美國經歷6、70年代社運未竟全功,到80年代社會退回父權保守價值,好多人水土不服之下嘅反應。簡單講,即係同依家時局相差無幾。
撰文:阿雞 《蘋果動新聞》前創作總監,文化雜食者,high嘢cheap嘢都啱,淨係冇中間。現為網台Booom主持cult片節目《百老匯電椅中心》,並負責附屬FB群組百老匯電椅中心:放棄治療部》(broadwayelectriccha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