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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人物】由珠峰轉戰人生首個全馬 曾燕紅:不能永遠站在世界之巔

蘋果日報 2017/12/29 06:04

曾燕紅珠峰

外界總把曾燕紅與珠峰捆綁,只因她是香港首位成功攀上8848.44米世界第一高峰的女性。半年過去,這個一度在傳媒鎂光燈下的女中豪傑,卻說早把珠峰放下。「每個人都唔可以坐喺個頂峰度」。遠走瑞士和意大利挑戰越野賽,走進四川高海拔冰川。習慣獨個兒在極地暴走的她,上月飛到大阪,擠在人群中跑人生首個全馬,她形容是人生的突破。「跑馬拉松要控制速度,唔同跑山一味衝」。越過高山越過谷,女人四十,學習慢下來,她笑說邊跑邊欣賞沿途風景,原來好爽!
記者 呂麗嬋
找曾燕紅接受訪問,要講機遇,只因過去半年,她不是關掉電話人在野,就是在飛機上。難得短留香港至聖誕,她卻馬不停蹄,訪問前出席講座與年輕人分享人生;訪問後又趕往與學生齊齊做減肥訓練。「我呢個學生成120公斤,講咗減肥5、6年……無嘢好得過陪佢一齊運動」。除了減肥,她又計劃與另一學生去寶島環島遊:「佢畢業喺台灣讀大學,我話點解唔趁機認識多啲呢個地方?」沒信心完成,就老師騎單車護航。
「鼓勵佢哋踏出第一步,同佢哋一齊行就好」。辭去教職,她說得最多的,仍是學生。家住三門仔村屋,單身的曾燕紅與媽媽同住。登堂入室,佑大客廳空空如也,除了一櫃獎牌,家中沒半點雜物。「呢幾件外套,足以應付不同天氣,五千米著呢set、六千米著另一set,著嚟著去嗰幾件,我執行李只要十分鐘就夠」。對物質生活沒要求,只喜歡跑山,習慣定下目標就衝,就如當年參力毅行者,首年跑尾二,翌年已17小時完成。一年之間,進步了足足30小時,未嘗不是一項紀錄。
「唔係單單追時間,努力完成,到完成的一刻,其實已好感動」。重視定立目標,但她直言,就算完成目標,亦未必等於走到終點。「珠峰後好多比賽,其實一年前已經報名,每個人都唔可以坐喺個頂峰度,放下一座山,繼續行另一座山就是」。由5月成功登峰至今,她參加了逾十個國際賽事,遊走於意大利、瑞士、法國,還有國內不同省市,其中四川四姑娘山的高海拔賽事,她更是中港台三地首個成功完成賽事的女將。
屢次創造零的突破,但她說最難忘的,反而是上月去大阪,跑了人生第一個全馬。「好多人以為我爬雪山,又年年參加毅行者,跑全馬易過借火,但其實唔係」。馬拉松講求均速,她卻總習慣衝衝衝。「過去受嘅訓練係唔好停唔好影相,停會危險,要盡快完成,完成後盡快離開」。跑馬拉松,教她學懂慢下來,調整節奏,欣賞沿途風景。「日本嘅馬拉松出名氣氛好,好多人打氣,沿途有人著住拖鞋跑,又有人著和服,都係好有心思嘅造型,好有趣。」
中學已是田徑校隊,擅短跑的她,是心急人,從來享受爆發狂衝的感覺。「上年回母校演講,先發現我同哥哥仍然係學校短跑紀錄保持者,講緊我哋已經畢咗業成20年!」對上有個哥哥對下有個妹妹,曾說三兄妹的運動細胞都不錯,只妹妹比較文靜。「細個我係肥妹,佢係鋼條型,佢中學無練跑400米都跑到70秒,如果肯練不得了」。爸爸早逝,在單親家庭長大的鍾燕紅,與在老人院工作的曾媽媽關係親密。「唔係佢咁義無反顧嘅支持,好多嘢我都未必做到。」
儘管家境不富裕,但無礙追夢。自二千年開始教書,她先後兩度辭職,一次留學澳洲攻讀環境管理碩士;一次隻身到廣西農村做義工。2010年重返舊校教書,與學生定下征珠之約,成就今日的她。原本,征服珠峰就像口號,她卻身體力行,由訓練到成功登頂,足足花了7年。2014年初次上山,剛到大本營就遇雪崩,2015年地震受重傷,再次失敗而回,翌年她乾脆辭職全力準備,今年5月終成功登上世界最高峰,學生為她成立專頁每日更新情況,傳媒爭相訪問。
只是,站在世界之巔,她一直清醒,沒被「第一」沖昏頭腦,甚至往後因一次訪問,被不了解山上情況的網友指控「見死不救」,引發風波,她也沒迴避,第一時間上電台耐心解釋當時處境,讓外界掌握更多實際資訊。「爭議某程度可引發反思,深化討論,未嘗唔係一件好事」。就如4年3度登山,不因一再無功而返而消沉,反而努力令自己變得更強大:「每個人都會有個心魔,成日問自己:失敗咗點算?其實做好眼前就得」。大抵是這種運動員的心理質素,讓曾燕紅在走過高峰之後,仍能繼續越過高山越過谷,永不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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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月完成登峰創舉後,曾燕紅沒讓自己停下來,半年間遊走世界各地參加國際越野跑賽,上月難得回港短留3星期,這個山之女卻忙著陪學生做運動出席講座馬不停蹄,這天,因為拍照難得與記者在家附近看看日落。(黎樹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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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牌瀏海加長年曝曬下面上淺淺的斑,曾燕紅自言對物質生活無要求,已多年無shopping,連外套只有十幾件衫,執行李十分鐘搞掂。(黎樹雄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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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過一座山,走上更多高高低低的山,上月初在高逾六千米的四姑娘山舉行的超級越野跑,被指是「雲端的約會」,曾燕紅是中港台完成賽事的唯一女將。(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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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走瑞士和意大利參加越野賽,記者問不時坐飛機的她為什麼不找航空公司贊助機票,曾燕紅說已取回退休金支持自己出外比賽,暫時生活無問題,不想滲入太多商業元素。(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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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與學生定下征珠之約,由訓練到成功登頂,曾燕紅足足花了7年,所謂的身教,可以是減肥、可以是環島,可以是畢業後做好一份工,曾老師說,定下目標,全力以赴就好。(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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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親家庭長大,儘管家境不富裕,但無礙追夢,與媽媽關係親密的曾燕紅,不違言家人對她的信任和支持,是最強的動力。(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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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三度挑戰珠峰,曾燕紅在雪崩重傷後仍未放棄,今年5月終登上世界之巔,成為香港首位成功登頂的女性,威水史翌日成為多份報章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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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聲喧嘩的網絡世界,曾燕紅在受訪時坦承幾十人魚貫登山遇見奄奄一息的登山客,惹來網民「見死不救」的批評,她並無為此動氣,努力解釋在極地的處境及限制,希望引發理性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