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keBox - 鄧達智

蘋果日報 2005/10/10 08:00


路的另一邊有大榕樹,本來十分茂密,近年卻見萎縮,它的另一旁有細葉大樹,年前見它一半樹身被蟲蛀空,也許歲數老大了。多時未回家,最近走過,大樹已倒下,一些童年細事漸漸浮現。
上幼稚園的首天,爺爺嫲嫲將書本毛筆墨盒放進書包,揹在肩上,就這樣上課去了;走過老樹,發難,要再看看書包內的物事,祖母只好在樹頭坐下,撿出各物讓我看清楚了,再上路。超過一公里的上下課路程,大樹頭是我回家路上透涼抹汗的中途站。
躺在北國酒店的大床,清晨五時,外邊一片漆黑,心思卻往後退,返回幼稚園低班,剛上課的日子;那天已過了下課好些時間,祖母仍未來接,老師與同校的堂姐安慰:快了快了不用焦急……小山下的泥路上,下午太陽的影子在移動,路人的身影在拉長;祖母一身寬逸黑綢衫褲的影像始終失落。看準時機,跳出校門走下山坡往回家的路飛奔跑去,老師被嚇儍了,校工堂姐校長在後面追一面叫停;這路也有汽車,但叫自己稍稍停下卻是小菜市場一旁的士多小店,內邊音樂盒JukeBox正在播放引人樂曲,那年份該是貓王皮禮士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