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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所以學做人也 - 林道群

蘋果日報 2016/11/06 00:00


四十年多年前,1970年金耀基先生從美國來香港中大教書,1977年出任新亞書院院長,其間學術假期去了一年英國劍橋大學,在劍橋時,因為劍橋太美,他寫了散文《劍橋語絲》,因為劍橋太老,他腦子裏開始想劍橋為甚麼這麼古老?想甚麼是大學?想大學是做甚麼的?
經過這很多年後,現在偶爾在火炭跟金先生在茶餐廳喫茶聊天,他還會說,這個甚麼是大學呢,去劍橋之前還真的沒有認真想過,劍橋回來後腦子裏揮之不去。中國人說的劍橋都美得很,徐志摩的康橋雲彩,陳之藩的劍河倒影,金耀基說過連它的草地也令人為之心折,古老和美麗,實在迷人。你不會不想知道它的歷史與它的發展。於是劍橋百年以上古典的書都借來看,一年後回到中文大學,擔任新亞書院院長,更因為劍橋而想到了新亞、中文大學等等,慢慢的就形成了《大學之理念》這樣的一本書。
《大學之理念》1983年開始在港台出版,這麼多年來,不知印了多少次了。其後金先生任中文大學副校長,任校長,退休,一路子走過來,因為親自參與了一所大學三十多年來每一個階段的發展,他的學術研究、教學、行政又都與大學有關,我常常不厭重複的問他,三十多年來的大學之理念,有怎麼樣的不一樣了呢。
金先生總是興之所至,有時候跟我談蔡元培錢穆余英時,有時候談通識教育,有時候談哲學談唐君毅,最近因為寫書法寫得得心應手,又答應了余光中去作演講,常常從文學藝術的角度談大學。古今中西真善美現代文明,現在很少人聊這宏大話語的,金先生說只需着眼「大學之道」的變化,就能看到當代社會學術文化的變遷。尤其我們中國,金先生說其根本則在「從經學到科學」的轉向。一百年來,科學系統漸漸建立了,求「真」的科學教育變得理所當然了,但我們原來重中之重的價值教育卻失位了,「止於至善」學做人的教育沒有了,大學成了沒有靈魂的卓越。
讀聖賢書所為何事?錢穆先生說,學者所以學做人也。金先生說他要寫《大學之理念》續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