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喬礎，是一名執業律師。

不過，我律師樓的客人，很多都不是為了尋求法律支援而來，他們為的，是我的另一個身分。

這個身分雖然神秘，但一般大眾倒是給我們起了各式各樣的名字——諸如靈媒、玄學家、師傅……

不過，我更喜歡形客自己為：「靈界義工」。

那到底是幹什麼的？

容許我不直接去答你，我用例子答你。

這天律師樓來了一位西裝骨骨的中年男人，他雖然衣着端正，但眼神迷茫，整個人透着黑氣，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來找律師的。

「呃……喬……喬律師，我係沙田馬場嘅物業管理主任李博來，最近我哋馬場發生咗一啲解釋唔到嘅事，聽講你有能力處理呢啲事，所以上嚟聽聽你意見。」他一邊說，一邊把自己以及介紹人的兩張名片遞給我。

我看了看介紹人的名字，知道這是不能推掉的工作，便從大班椅站起來，緊緊盯著他的眉心，直要看穿他腦袋一樣，然後立即閉上雙眼，細味剛剛的殘影。

「李生，你哋馬場啲售票機好似成日壞喎，」我再次睜開雙眼後緩緩地說：「係咪成日賣多咗好多飛？」

「你！你……」李博來被我嚇得話不成句，良久才道：「你點知㗎？係咪之前有其他同事嚟過搵你？」

「當然無啦，」我笑道：「我只會睇到靈界朋友喺你身上留底嘅殘影，所以，我知道，賣多咗出去嘅飛，買家全部都唔係人！」

李博來的目光在我和我身後的書架之間不斷來回，他眼神裡有猶豫，大概是思考着要不要相信我吧。過了一會，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對我說：「嚟緊我要講嘅嘢，希望喬律師你保密。」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才繼續說話，所述的便是他調查多出投注的經歷。

他愈講述，我的眉頭便皺得愈深，才不至開口打斷他，直至他說到安排保安員守夜，結果把他嚇傻的事，我簡直要按着自己的拳頭才忍着想打人的衝動。

「你有無搞錯呀！你自己想死係你嘅事，咁樣搵人去守個靈界缺口，咪即係謀殺！」我還是忍不住對李博來大吼。

「我……我只係想查清楚邊個偷用公司資源……唔知會咁大鑊㗎……」李博來被我嗆得漲紅了臉，卻無法反駁，只能斷斷續續地解釋。

「唔知唔知！唔知大晒咩？而家都唔知嗰個後生仔保安有無得救！一陣佢真係變咗白痴，我實行搞到你都痴埋。」我沒好氣和他吵，蓋上桌上的文件，拿起椅背的西裝外套後就匆匆道：「快啲行啦！仲望！」

「吓？而家呢個時間去做法事好多人睇到喎……」李博來搓着手，心虛地問。

「一係你半夜十二點最陰之時先去同啲靈體死過，我唔阻你。」我自然明白他是怕被人看到找個師傅來看風水之類會被人當笑話，因此更是心生厭惡地道：「要面子定係要命，自己諗。」

「好……好啦……你點話點好。」李博來唯唯諾諾地答道，也不知他帶着多少真誠。

我跟外面秘書小姐交代了下午不見客後，便和李博來一起下樓。他沒有駕車來，我也樂意駕自己的車過去，起碼回來時不用找車。

當我踏進馬場的入口，已經覺得一陣壓抑。不過我很快分離出，這不是我自己的感覺，而是靈體的負面情緒感染了我。

「你無事嗎？」李博來看到我的異樣，急忙問候。

「無嘢……正常現象，你帶我去出事嗰層啦。」我用手按着心口，勉強擠出幾個字來。李博來便帶着我，一路在馬場內穿插，最後跑到一個完全沒有人的一層。

還好現在是大白天，靈體活動都還沉寂着，即便如此，一股強烈無比的怨氣還是襲上我的心頭，這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都欠了我，我要贏！我要贏錢！

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到李博來身上，對了，他是賽馬會的高層！他就是莊家！還給我！把所有輸掉的錢都還給我！

我不自覺地用雙手抓着李博來的頸，口中低喃道：「還畀我！還返啲錢畀我！」

「救……救命……！」李博來一邊試圖拿開抓着他的手，一邊無力呼救。

（待續）

頭盔：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沙田馬場深夜的買馬人龍（一） | 說書人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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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作者簡介：
說書人阿域
網絡小說作家、音樂人，出版作品《我做電話投注，每晚都會接到同一個女人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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