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險地】法記者入警隊做臥底揭暴力及歧視風氣 要作假口供砌生豬肉

蘋果日報 2020/09/05 16:48

法國臥底報道警隊暴力

法國一名記者出書,記錄他加入警隊當「臥底」半年間,目擊警員種族歧視和濫暴的風氣,形容他們肆意妄為而不用受罰,有一次他更被迫以假證供對付一名被警員毆打的少年。
《警察》(Flic)的作者讓德羅(Valentin Gendrot)形容警員經常濫暴及發表種族歧視言論,「聽到代表國家的警員叫黑人、阿拉伯裔或移民做『雜種』,真的令我很震驚,但所有人都這樣做。有少數警員是暴力的,但他們總是那麼暴力……在我的警局,每天都有種族主義、仇恨同性戀和男性至上言論,由某些同袍口中說出來,其他人就容忍或無視」。
現年32歲的他2018年用本名加入警隊,Google搜尋結果顯示他在網上及社交網站的活動不多,但他說警隊招募人員並未深入調查他的背景。他在警察學校受訓3個月後,獲派到警察心理課15個月,再到巴黎第19區一間警局任職,獲發制服和警槍。這間警局負責的地區比較複雜,有青少年犯罪、毒品和賣淫問題。
他指有次巡邏期間,他看到一名同僚在警車後座毆打一名移民少年,而這件事從未被詳細記錄,「才穿了制服兩周,我便要在毆打一名年輕移民的事件上與人串謀,在車上發生的事永遠傳不出去」。
在另一次,讓德羅調查一宗年輕人被投訴噪音太大的案件時,目睹同僚羞辱其中一名少年,對方用言語反駁時就被毆打、拘捕和控告。他說:「我們原本可以只沒收他的擴音器就離開,或完全不說話就離開,但情況升溫,他被打了。」更糟糕的是,這名被打的少年後來正式投訴警員時,讓德羅的同僚編造謊言,聲稱少年被調查時給假口供,令他面臨被控造偽造證據,可判監禁及巨額罰款。讓德羅說他簽署假口供時有良心掙扎,但如果拒絕,他的臥底身份會曝光,唯有跟打人的警員同流合污。
讓德羅表示目擊警員幾乎每天都襲擊年輕人,形容警隊都在保護自己人,導致有罪不罰,「他們只把人當罪犯看待……當這種失去人性確立起來,一切都變得合理,例如毆打青少年或移民的事。令我驚訝的是,他們覺得無人管得了他們,就像他們沒有上級、不受等級制度監察,像是他可以按照當下的心情去決定是否使用暴力」。
讓德羅從大學新聞系畢業後,曾於地方報館和電台工作,做過幾次臥底調查,包括加入豐田汽車生產線和Lidl超市,其後加入警隊。他說:「我希望在警局做臥底,去展現出大家從未見過的一面。法國有兩大禁忌:警隊暴力瀆職和警員自殺。在法國,人們不是喜歡警察就是憎惡他們,我認為需要更深入探討。」
當臥底期間他也發現警員經常被眾多填寫文件和針對隨機「目標」調查的工作導致壓力不少,辦公室破舊不堪,警車破破爛爛,也常常不得不自掏腰包購買必需的儀器,導致士氣低落,抑鬱成風。2019年,有59位警員自殺,比前年增加60%;一個支援憂傷警員的Facebook群組開設了短短數天,已有數千名成員。
讓德羅說:「我只能說出我在那一間警局任職時發生了甚麼事,我不能將其他警局或警隊一概而論,這本書敘述了我在警隊期間發生的事實。所有人都知道有問題,警隊也非一個開心的地方,是時候做點事。也許這本書能帶來改變。」
英國《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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