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上一張開眼便張開口,沒甚麼下酒便啃餅乾就酒當早餐。他讓我想起那個法國詩人魏倫。紀德有篇《三遇魏倫》的散文,說他三遇當中的兩遇,都見詩人爛醉如泥。其中一趟,但見他大白天醉倒路邊,禮帽掉在溝渠裏,二十來個小學生正圍着他鬧鬧嚷嚷地跳舞。那情景真好像貓頭鷹在日間碰上大群小鳥,圍住牠啁啁啾啾亂叫。
還好他的黃湯沒有白灌,身後總算留下了一籮筐的詩。韓愈說「斷送一生惟有酒,尋思百計不如閑」,我看是感傷多於浪漫了。酒鬼如魏倫、費滋羅,也準不要臭皮囊變成了酒囊,這樣子兩腿一蹬便去。
壺中恨淺,去日苦多。「何日九原芳草綠,大家攜酒哭青春?」這兩句我倒是偏愛,儘管是咏妓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