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發掘郭伯偉智慧
半個世紀前香港是何等窮困,今日鮮有人記得。當年的「專家」都認為,像香港這等地區,注定倒楣。香港地方細小,只得五十萬人,天然資源欠奉。再者,當時的傳統智慧認為,國際經濟制度是剝削為本,毫不公平,因而鼓吹窮國採用計劃經濟,彌補先天不足。自給自足的經濟和保護主義,盛極一時。當年掌管香港經濟的舵手,決定反其道而行,確實是勇氣可嘉。
諾貝爾獎得主佛利民在一九九一年說:「香港的經濟異常自由:沒有關稅,沒有進出口配額……稅率極低,只佔政府收入百分之十至十二……商界很少受到規管,沒有價格管制,也沒有工資管制。」十餘年過去,情況並不十分理想。香港經濟自由的總分,由九五年的九點一下跌至○二年的八點七。政府消費開支增加,同時有愈來愈多人對香港的法制健全表示關注。以九五年與○二年相比,香港在這兩方面的得分分別由八點零下跌至七點二,以及由十點零下跌至八點三。
中國大陸干預香港事務日益嚴重,香港的民選議員有責任阻止北京步步進迫。更重要是保護法制免受政治干預,保障私人產業和合約的執行,維持香港的聲譽。然而,立法議會卻日益干預經濟事務。
關乎最低工資的法例多了,令香港的得分由九五年的七點四跌至○二年的四點三。僱用和辭退員工的靈活程度下降,得分由九五年的八點八跌至○二年的七點八。開業的行政障礙增加,得分由○○年的八點五跌至○二年的六點七。管理層要更多與政府官僚往來,得分由九五年的九點五跌至○二年的六點零。有關信貸、勞工和商業的整體規管環境惡化,得分由九五年的八點七跌至○二年的八點一。
對香港經濟自由構成威脅的因素,來自內部和外部干預。一方面,北京既欲將香港與內地永久結合,結果必然是對香港機構收緊控制。另一方面,香港的民選議員既然被勸不要在政治問題上與北京對抗,自然轉為集中對經濟事宜作出規管。
另一個有關英式憲制發展的說法認為,經濟規管愈趨收緊,或許是英國把香港交還中國時無意間做成的結果。政府權力由西敏寺移交到愛丁堡手上,令蘇格蘭人接收了大批使費高昂的議員。他們的權力僅限於少數幾個項目,例如醫療衞生、教育和交通運輸等。由於蘇格蘭的議員想「有所作為」,對上述三方面事務的規管便大幅增加。正如以倫敦的經濟事務學院的布倫德爾(JohnBlundell)最近說,若蘇格蘭獨立,它在經濟自由排名榜上將會名列第六十位,比英國整體的排名還要低。
本人曾向五十年代和六十年代主管香港自由放任經濟的郭伯偉(JohnCowperthwaite)垂詢,問他是否同意有人說他的成功秘訣在「無為而治」。他不同意,因為除了讓經濟自由發揮,他還花費很多時間擋卻來自倫敦中央官員的干預。今日,港人要重新發掘郭伯偉的智慧,企穩立場,不要受立法會內凡事插手的政治人物左右。勿讓政治干預經濟事宜,這才是香港繁榮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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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美國凱托研究所(CatoInstitute)全球經濟自由計劃助理主任,凱托文章逢星期三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