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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的人或書 - 李碧華

蘋果日報 2009/12/25 00:00


人總有情性,我們內心深處會有這樣的夢想:
「能閑着決不忙着;
能坐着決不站着;
能躺着決不坐着……」
但天天讓你躺着,一定會坐起來,看看有什麼可幹?坐久了無聊,站起來披靠上陣吧。有得忙實在好過沒得忙──辛勤工作為了悠閑假期,經過痛苦折騰才爭取到手的休息,格外開心。躺着的人沒出息。
──但躺着的書才有地位。
在書店,書籍都在架上排列整齊,暢銷書卻是袒腹相向躺着的,方便一本一本賣出去。乏人問津的巨著和冷門書冊,挺直腰板站得累了,沒遇上把它們抽出細閱還帶回家去的知音。躺着的書不一定全是有收藏價值的大作,但屬流通量高之商品,若本身也是好書,叫好叫座兩全其美。同理,圖書館中堆放在木頭手推車上的書,已還但待上架,皆曾遭青睞捧讀,現來不及回歸直立,再亂七八糟,必然比其他受歡迎,它們可以躺着傲視同儕。
有時找書經過,總會隨意在木頭車上選一兩本,沒有目的,卻常有意外驚喜:果然很好看,或是啊又長了知識──「通識」便是信手拈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