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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寶的文學觀

蘋果日報 2006/12/16 00:00


十一月十三日,中共總理溫家寶出席作家協會會議,當眾推崇冰心、巴金:「我非常尊敬冰心,喜歡她的作品,她的風骨。巴金的著作,我也讀過不少,愛看他的真話。」
冰心的風骨,早見於她的文字,例如文革時的一首《因為我們還年輕》:「經過了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洗禮,沖掉了滿身資產階級的積垢汙泥,我決心走上『五七』光輝道路……」不過,文革被鄧小平否定之後,她馬上就換了一套風骨,力言文革旗手江青罪在不赦:「如果叛國的魏京生可獲大赦,江青也可獲大赦了。」(一九八九年三月十九日香港《大公報》)
巴金的真話,同樣見於他的文字,例如大躍進期間餓死最少兩千七百萬人,巴金寫成了《大歡樂的日子》;文革時,他「一天幾次高聲敬祝林彪和江青身體永遠健康」(《一顆桃核的喜劇》);江青被華國鋒打倒之後,他呼籲「在華主席和黨中央的領導下團結得像一個整體,以排山倒海的力量向前邁進。新的大躍進已經到來」(《第二次解放》)。當時華國鋒矢言要「保衞和發展文化大革命的勝利成果」,但華國鋒被鄧小平打倒之後,巴金又換了一套真話,譴責文革是「十年浩劫」。
巴金、冰心已矣,可是,他們那樣的真話,那樣的風骨,顯然甚得中共歡心,由毛澤東到胡錦濤時代都是一樣。
三國文士陳琳和冰心、巴金有點相似。他為袁紹作檄文即痛詆曹操,為曹操作檄文即極毀袁紹。不過,這樣朝袁暮曹在舊中國沒有好評。北齊顏之推就以陳琳作子孫習文鑒戒:「陳孔璋(琳)居袁裁書,則呼操為豺狼;在魏製檄,則目紹為蛇虺。在時君所命,不得自專,然亦文人之巨患也。」(《顏氏家訓.文章》)
南宋寧宗年間,名臣真德秀入玉牒宮,見宗正丞楊伯子桌上有詩文一卷,拿起來翻翻,就擲到一旁說:「宗丞何用看此?」楊伯子問那卷書為甚麼不值得看,真德秀解釋說,作者是個小人:「此人大非端士,筆頭雖寫得數句詩,所謂本心不正,脈理皆邪,讀之將恐染神亂志,非徒無益。」楊伯子領悟,再三稱謝(《鶴林玉露》乙編卷四)。
今天,顏之推、真德秀的衡文標準,被中共全盤否定了。所以溫家寶盛稱冰心、巴金的風骨、真話,許為作家協會榜樣。據說,溫家寶出身書香世家,家中所藏一定都是巴金、冰心之流的著作。我國《顏氏家訓》等經典,他不會讀得懂。
說起來,溫家寶的確深受冰心、巴金影響。六四前夕,他陪上司趙紫陽去天安門廣場慰問絕食學生;趙紫陽被鄧小平罷免之後,他馬上倒戈,終於登上總理寶座,把罪在不赦的趙紫陽軟禁至死。這是仿效冰心風骨。他豪富潑天,對各地上京告狀民眾的寃情充耳不聞,卻說自己「家無半畝,心憂天下」。這是仿效巴金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