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向示威者挑機的警察口出狂言，「X你老母」毋庸置疑，尾隨的究竟是「自由西」抑或「豬西」卻各花各眼，坊間熱烈討論方興未艾，自由派和豬派公婆有理勢不兩立，辯證牽涉常識、民俗口語習慣和音律節奏，追求真相的精神十分值得敬佩。我因為老到眼又矇耳又聾，實在左右為難，不知道應該相信誰，偏偏腦海還節外生枝閃過《繼續跳舞》的一幕：門鈴響起，女主角繆騫人開門，對訪客擠眉弄眼拋生藕，旁邊的某某非常詫異，問她搞邊科，她答：「乜你唔係叫我賤啲咩？」某某沒好氣澄清：「我叫你自然啲啊！」哎喲喂，從這角度推理，「自由西」除了可能是「豬西」，會不會也有可能是「賤西」呢？向來直腸直肚的我特別迷惘，與其費煞心思估嚟估去，點解唔直接問番始作俑者？譬如私煙領軍的三百人撐警大會，假如請到爆粗哥本人上台現身說法故技重施，係豬就豬係自由就自由，字正腔圓還原侮辱群眾真相，不就一天都光晒嗎？

使人擔憂的是，「西」這個本來好哋哋和東南北結伴同遊的借音字，脫離組合獨闖江湖成績如此斐然，會不會像可憐的荊州那樣一借無得還，從此以後不但「西出陽關無故人」面皮薄的書生羞於啟齒，攻打四方城的賭友也不敢貿貿然疾呼「食你隻西」？最尷尬的會不會是「西九」，由尚未準確掌握粵語音調的北佬或鬼佬唇間吐出，隨時引起男女性器攜手上陣誤會，你教戲曲中心駐場老倌們情何以堪？有點年資的駐港電影史研究員，當然記得八十年代有部鹹片叫《一江春水向西流》，這，才是各款「西」變奏中之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