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成都,見到了採訪對象,對方仍如驚弓之鳥。符海陸的妻子劉天艶既擔心見記者會影響她旁聽庭審,也因樓下長期有多名便衣公安難以甩身,最終只能電話受訪。即使是面對面受訪的對象,也要經歷一番周折才見到面,足證六四在內地的震懾力。那些失去丈夫的妻子面對公安國保的騷擾,生活有多孤苦。
她們歸信基督,但從宗教中尋找力量也不易。成都正值多事之秋,秋雨聖約教會去年底被官方趕盡殺絕,她們連做崇拜的地方也失去。甚至教會屬下的幼稚園也被關,符海陸5歲的兒子圖圖已一個多月沒上學。說起兒子,劉天艷語調傷感:「他(圖圖)很缺安全感,也許等他爸爸出來會好些。我現在頭都大了!」
羅富譽的妻子高燕平日愛讀張愛玲、三毛的作品,丈夫出事使她對悲傷有了新理解:「以前感受不到那種悲傷,現在看哪一種悲傷都能放到自己身上。哪怕是看喜劇,也能看出悲傷。」六四之悲,舊日難屬是其一,這次是六四酒案的家屬。她們原是不問政治的市民,結果無辜捲入政治。30年前父母為被子彈和坦克奪命的孩子流眼;30年後還有家人要為六四負罪。六四難道是一場未完結的災難?
《蘋果》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