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上這段文字裏,賓虹認為工書能詩的金冬心、鄭板橋、黃癭瓢等八怪名家,不及石谷子王翬,能多見古畫,有機會臨摹真迹。而揚州八怪大多是旅食江湖的貧窶子,哪有機會收藏古人墨寶?最後他更根據明末大儒顏元以「詩、文、書、畫」為四蠹的說法,徹底否定了揚州八怪。賓虹上面這番話細看起來,不免發現有很大的偏見。因為他在此信的上文已批評過文徵明的畫「非但枯硬,且無筆墨之可言」,又說董其昌一派的「兼皴帶染法」,「其流弊於王石谷柔靡極矣,全失筆墨法。」從他對文徵明與王石谷的批評,顯然他是重視「筆墨」的。那麼對揚州八怪來說,金冬心、鄭板橋等畫家都是強調個性,重視筆墨的,怎麼後來他竟又說八怪不及石谷,不免前後矛盾了。而且八怪中如金冬心、鄭板橋都是多見古人名迹,如何可見他們不得「搜求收藏」古畫?賓虹怕也是中了江鋆《揚州畫苑錄》裏:「非無異趣,適趨歧途」的毒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