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那段吃馬鈴薯的苦日子,劉紹銘這才撐起了絕不流俗的臨風氣度,我看文章找的向來是這樣的排場:「今天人人都說原子筆方便,我獨愛用鋼筆,不離不棄,持之有年。也是對世俗生命一種報復,也算是不完美的人生中一種求全的固執」。到了讀書教書和寫作把他帶到蘇東坡一簑煙雨任平生的境界,他終於可以在最清雅的書房裏咀嚼小鎮酒商的廣告詞:Lifeistooshortforbadwines!
我喜歡讀《煙雨平生》裏寫中國聞人在美國的生活。劉紹銘寫這一類小品下筆仁厚得很有意思,不會像唐德剛那樣說胡適流浪美利堅的日子是「惶惶然如喪家之犬」。讀完紹銘書中寫的張愛玲,我忽然非常懷念把張愛玲從鴛蝴荒園裏救出來的夏志清。中國文人學者在美國學術界討生活真不容易,難為劉紹銘煙雨歸來一簑無恙。
(圖)齊白石一九三九年為湯爾和畫《紫藤蜜蜂》扇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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