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看慣了影樹,不覺稀奇,倒嫌那大紅花瓣金黃花蕊顏色俗氣;花榭落地,因為太多,沒有「狼藉殘紅」的詩意,倒像誰家擺酒點炮竹,炮竹衣灑了一地還未收拾。我寧願花開過了,輕盈如羽毛的葉子翠色曚曨的安靜。我中學一年級時課室外是一個正方形的小花園,作十字設計,每臂都有弧形跨徑的玫瑰花架,花園正中心就是一大株影樹,上課上得沉悶時,眼睛就往外溜,無聊地留心影樹的季節變化。
然而,葉子長出來不久,萎榭了的花已結成果了,豆莢形的「刀豆」垂滿一樹,那「豆莢」十分大,「摘葉傷人」如果「摘」的是這種「葉」,就絕不出奇,男孩子往往持「刀」決鬥,拍拍有聲,斷了就棄,不傷身。莢內的種籽,隨着豆莢枯乾而變硬,恍起來像錢箱般發響。那些形、色、聲響已成香港童年的一部分。
詹解釋說,香港的影樹並非同一時間開花,要看生長的環境氣溫而定。所以要知道什麼時候淺水灣的野火花會開,那麼除了碰運氣之外,就只有倚靠有科學資料的人指點迷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