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德熙曾跟我說過,出土竹簡大都散亂,羅老隨便拿起一根,讀一讀,立即說出自那本書,那篇那章,好像經史諸子,都儲在他大腦中。朱德熙又謙稱:後來整理竹簡,都是在羅老最初整理的基礎上弄的,沒能超越多少。(1980)
一九八○年羅老到成都參加第三屆古文字學術會議,筆者湊熱鬧與會,羅老嚷著找許同志,其時筆者正幫老人家處理「三代吉金文存釋文」、「商周秦漢青銅器辨偽錄」等著述出版事宜。羅老由哲嗣隨祖兄扶持,老人家雖略顯傴僂,但目光炯炯,和靄可親。甫見面即賜羅老所親鑴的石印一方,所刻為筆者姓名。在下得隴望蜀,叩謝之餘,復邀老人揮翰。孰料幾個月後,羅老以字不如乃父為由,贈以其尊人羅振玉篆聯一副,是其羅氏家乘之物,但不好意思也得收下。
翌年,聞羅老病重,我赴京往工體北里東區六號樓故宮宿舍探視,見老人家精神尚可,慰問一番之後,拿出冊頁請賜字留念,老人家篆以「以文會友以友輔仁」八字,神完氣足,怎料,不數日便人天永隔。後來隨祖兄告知,老人家患骨癌,沒醫院肯收,還虧羅老是中華醫學會理事呢!因為醫院為減少上報的死亡率,是要讓病人在家裏死的,所以一法立,則一弊生,就是這道理!最後用關係弄到部隊醫院,總算得到善終。而羅老絕筆篆書,更彌足珍貴,當日老人留影,後來放大寄奉隨祖兄作紀念。
隨祖兄正整理老人家多種著作,已由故宮陸續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