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園術語「反串」,不單單指女扮男裝或男扮女裝,還包括所有與本家行當逆道的演出,譬如周身肌肉的小武掛鬚演老生,或者老旦彩旦改唱青衣,角色雖然由始至終沒有跨性別,一律都歸為此類。早年寫樂評見著的黃牧晚期專攻芭蕾,當然可以戲稱反串,我是個古典音樂盲,閒來湊趣去聽王羽佳,只會得研究穿上高踭鞋踩踏板有幾考功夫,那些兵氣陣陣的音符姓柴還是姓巴完全分不清,所以直到黃先生展開反串生涯,才總算有緣親近他的才情。種種跡象顯示,他並非如維珍妮亞胡爾芙筆下的奧蘭度那樣,一覺醒來易弁而釵,而是積積埋埋的觀舞經驗引致基因突變,或曰樂而優則舞,耳朵的樂趣伸延到手手腳腳,揮一揮衣袖,多兜截了一片雲彩 ──他選的十大舞星既有芳華仍茂的奧茜普娃也有早就告老歸田的馬嘉露娃,足可證明浸淫舞榭歷史悠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