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皇黨力撐之下,立法會工務小組委員會以10票對7票通過拆卸皇后碼頭的撥款。三名保護文物立場鮮明的議員蔡素玉、陳婉嫻、劉秀成分別投下棄權票和臨陣逃脫,另一泛民議員陳偉業則聲稱要入院檢查而缺席。皇后碼頭遂斷送在此四人手中。
四名議員中,以臨陣脫逃的陳婉嫻在事後的解釋最為奇特,她說她是「不想發怒」而缺席,又說「我態度好清楚,我的票一定不給政府。」原來發怒也可以成為不履行議員責任並使自己所反對的議案通過的理由。政府實在應該希望陳婉嫻多多發怒,以便她所反對的政府議案可以一一順利通過。只不過我們要問陳議員:議案因她發怒缺席而獲通過之後,她是更怒呢,還是午夜靜思會為自己的虛偽而羞愧?
同屬民建聯的蔡素玉比較坦白,她說很希望憑良心投票,但只獲民建聯有限豁免,所以投棄權票。所謂「有限豁免」意思是可容許她不投贊成票,但不可以投反對票。「有限豁免」看來也適用於因發怒而缺席的陳婉嫻。
泛聯盟的劉秀成,是功能組別議員,他選擇缺席投票的理由是未能取得所代表的四個專業團體(建築、測量、規劃、園境)的共識。
這些立法會議員的投票取向清楚告訴我們:功能組別產生的議員,不能按自己的自由意志投票,而要遵循選他出來的界別選民的意向;而經由地區直選產生的議員,也不能根據自己的自由意志投票,他們甚至不能根據選他們出來的選民意向投票,而是要遵循保皇黨的意向即政府的意向。
功能組別議席的保留,和聽取中央號令必須支持政府的保皇黨議席,是香港立法會組成的大病。這二者構成的多數議席,使立法會無法發揮制衡作用。實行民主政制國家的國會不是這樣,那裏的議員固然由選民選出,但每一次國會內投票都體現議員個人的自由意志,他們毋須每次去徵詢選民意見才選擇投票取向。
皇后碼頭雖被古物諮詢委員會評為一級歷史建築,但實際上也許真的談不上是甚麼「古蹟」。站在皇后碼頭,看海港,再回望大會堂、愛丁堡廣場這個所謂「建築群」,確實沒有甚麼氣勢。與天安門廣場比,甚至與近年在內地大小市鎮新建的市政府辦公大樓比,未免顯得小家子氣。不過,筆者讀了楊懷康在前一期《壹週刊》寫的文章,不能不同意他說這種小格局的建築群,多少反映當時「小政府」的施政取向。楊懷康在文章中說,他曾跟前財政司郭伯偉提到新德里新建的巍峩國會大樓的宏偉,誰料郭伯偉的反應是:「大而無當」。
建築物不是用來炫耀的,政府的設計最重要是便民。從碼頭走幾分鐘就到大會堂,而不管是英女王到訪或港督履新,都在大會堂旗杆下檢閱儀仗隊簡單完成,這正是「小政府」做事不求堂皇只求方便的取向。皇后碼頭拆卸,而添馬艦建成新政府的輝煌大樓,是否意味着「小政府」時代結束,香港將邁向富麗堂皇的「大政府」時代呢?
希望皇后碼頭建築群保留下來的人,未必說得出道理,但他們很可能有着楊懷康同樣的想法:這建築群標誌着「將安將樂」、充滿希望的《獅子山下》年代,將之保存下來,讓下一代確確實實體味前人篳路藍縷,認識到執權者胸無大志、積極不干預、給市場讓路才是邁向繁榮的硬道理,那不是很有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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