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聽說潮流時興懷舊,原來懷的只是氣氛,有價值的老故事老材料都給冷落了。張允和一部《崑曲日記》紀錄了一九五六年到一九八五年北京俞平伯等人發揚崑曲的大小事情,三年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還列崑曲為「人類口述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第一名,內地幾家出版社居然不願意出版這本書,拖到今年夏天才由北京語文出版社出版,九十幾歲的作者下世已經兩年,看不到了。張昌華最近在《團結報》上寫的〈好事多磨〉寫的正是這件憾事。
我不懂崑曲。白先勇青春版《牡丹亭》紅遍兩岸三地畢竟是動人的美事,也害我更想一讀張家二姐的那本日記,到處托朋友去找才找到一本。日記文革前後中斷了好幾年,七八年和八三年兩次提到一九六八年作者的四妹張充和在哈佛大學演出的事,錄了余英時教授看戲之後的贈詩:
一曲思凡百感侵,京華舊夢已沉沉,
不須更寫還鄉句,故國如今無此音!
浩劫過後,張家姐妹都和了余教授這首詩,一轉口氣說是「不須更寫愁腸句,故國如今有此音」。羅慷烈教授一定也想看這部日記,我會再去找一本送給他:故國如今企盼的最好是此音!
(圖)張允和著《崑曲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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