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勞索命】10日3年輕醫生猝死 港醫生感同身受：壓力爆煲無得自救
蘋果日報 2019/07/10 00:00
心臟病猝死醫生過勞黃任匡肖育眾
（新增內容）在短短10天內，內地就有3名年輕醫生，因工作過勞誘發心血管疾病猝死，引發各界對醫生工時過長、面對醫鬧所承受壓力等問題的關注。據指，內地醫生每周平均工時51小時，但原來本港情況更嚴重。香港公立醫院醫生黃任匡向《蘋果》表示，本港初級醫生每周平均工時動輒60至70小時，升級至副顧問醫生則減至50至60小時。對於醫生過勞會否發生斷錯症或醫療失誤等，他說：「同事太攰、太少時間（休息），當然喺判斷會有偏差。」
內媒報道，7月4日下午3時許，中科院博士、中南大學湘雅醫院副教授肖育眾（31歲）被發現暈倒在實驗室，送院後證實死亡，當時其孩子才出生7天。
肖育眾成績出眾，工作經常加班至深夜。在中國科學院大學官網上，還能搜尋到他的獲獎紀錄，包括2016年地奧獎學金獲得二等獎，以及2017中國科學院院長獎榮獲優秀獎。2017年，肖育眾博士畢業。去年，他取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骨髓間充質乾細胞源外泌體在調節機體胰島素敏感性中的作用機制研究》的研究經費。在湖南師範大學網站「師大人物」於2012年3月發表文章《肖育眾，我與實驗室有個約定》，當中寫道：「星期六早晨，對大多數人來說正是一個放鬆身心的好時候，肖育眾還是選擇留在實驗室裏。用肖育眾的話來說，因為『星期六實驗室照常開放』。」在湖南師範大學另一份《讓榜樣成為前行的力量》的報道中也寫道：「在多數同學都在休息的周末，肖育眾都在實驗室裏度過。」
就在肖育眾猝死前5天，還有1名博士生猝死。6月30日，32歲的北京同仁醫院眼科醫生王輝離世。他曾於日本名古屋大學附屬病院眼科進修，擅長眼外傷、斜弱視、白內障、青光眼等治療，出任北京同仁醫院團委副書記，曾獲2016年「全國十佳優秀住院醫師」稱號。據同事憶述，王輝生前是一名非常勤奮、敬業的醫生。
在王輝去世前2天的6月28日，河南省腫瘤醫院也失去1名醫生，該院乳腺科副主任醫生張恆偉突發心梗離世，終年48歲。如今，河南省腫瘤醫院官網已刪除張恆偉的資料，只能從醫院此前發佈的院內新聞中，搜尋到他的名字。
這3名醫生的去世，都與心血管疾病相關，其中2人死因為心肌梗塞，肖育眾據報是心源性猝死，而急性心肌梗塞也是心源性猝死最常見的病因之一。內媒報道，長期通宵工作、從事科研工作壓力大、長期體力透支，成為了這批年輕醫生的「催命符」。江蘇常州第二醫院腸胃外科醫生曹翔近日做完4項手術，趕到產房探望妻子和早產的雙胞胎，整個人累得癱坐在產房門外，照片就在微博瘋傳。
中國醫師協會去年公佈《中國醫師執業狀況白皮書》顯示，工作壓力大、醫患關係緊張等問題，正成為內地醫生面臨的困擾。數據顯示，在醫療糾紛方面，62%的醫生發生過不同程度的醫療糾紛；在傷醫問題上，66%醫生經歷過不同程度的醫患衝突，51%為偶爾的語言暴力。工時方面，中國三級醫院醫生平均每周工作51.05小時，二級醫院為51.13小時，大大超過每周40小時的標準工時。同時，僅有不到四分之一的醫生能夠放足法定年假，甚至還有4.4%「不知道自己有年假」。
本港醫生組織「杏林覺醒」發言人黃任匡醫生解釋，在醫學上很難斷定病人是否過勞死亡，「一個後生嘅人心臟病發梗係罕有啲，通常心臟病發都係中年過後嘅事，但唔可以百分百斷定佢係過勞……更加唔可以話呢個人太多嘢做做死佢。」他指，誘發心臟病的原因有多種，在死亡證不能寫「過勞」，因為過勞並非法定死因。但確實有證據顯示，生活壓力太大、個性緊張，出現心臟病發的機會相對提高。
黃任匡以自己在公院執業為例：「我都試過當值30個鐘頭，成晚冇瞓過，第2日就要做手術，當然會好攰，精神唔夠。」他指本港大部份醫生身兼多職，需要負責行政、臨床、科研工作，也面對工作量太大的壓力，但就比較少出現內地醫生面對的醫鬧的暴力行為，而現時市民對醫院和醫生的要求越來越高，病人會質疑醫生的治療和用藥方案，可能也會對醫生構成壓力。
本港醫生過去多次就「壓力爆煲」發聲，黃任匡無奈地表示「完全沒有成效」，食衞局和醫管局「又係講嗰幾幅被，冬天有應急嘅紓緩方案，出啲候召補償定額酬金，又要同事加班、捱義氣，希望退休或者私人執業嘅返嚟幫吓手，年年都係講呢啲，年年嘅情況一樣。」他指，面對這樣的工作環境，醫生根本「無得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