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先生那篇〈巴黎的梧桐樹和時光〉我讀了,寫得真結實。他在巴黎住了快八年,寫法國梧桐寫出了念想和哲思,說香港樹木四季常綠,「總覺得這裏欠缺了一些可以觸動人底感情的景觀,欠缺了一些深沉的動力」。那也是我牽掛巴黎綠意的心思。雷先生文末「後記」裏寫的白楊樹也傷情;我早年在芬蘭迷過白楊的淒美,冷風過處盡是斷腸的泣訴。
春天夏天的Marronnier倒是盪漾着愉快的韻姿。雷先生儘管弄不清她跟Ch?aignier的分別,起碼想起了海明威稱這種樹為horsechestnuttree!那是歐洲七葉樹,結出的堅果可以治療馬的呼吸道疾病。英國兒童玩conkers遊戲玩的是兩個小孩各用繩子繫一顆七葉樹堅果,揮繩擊破對方的堅果為勝,破得多的算輸了。我在電話裏問了布賴恩,他說他小時候也玩康克遊戲,也用栗子玩過,總是擊不破。「信上忘了告訴你,」他說。「那幅油畫有個法文畫題,叫《樹的記憶》!」我想起法國雕塑家SergeBloch,他最近在抗議政府砍掉幾百株年老的七葉樹,硬說那些樹病了。
逢周一、三刊出
電郵︰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