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過世親人那種悲從中來的感覺,只有當事人才會明白。「生命熱線」總監張渭忠說起跟他感情要好、當海員的二哥,在七年前一個晚上,縱身埋藏自己於漆黑的波斯灣大海中,只留下一雙拖鞋在甲板上,往事浮現,心中悲痛,臉上沉默,他說時「淡淡哀愁」,但看得出心裏非常沉重,「自殺帶給在世親人嘅傷痛,係好恒久……。」
心中傷痛無法彌補
張渭忠現年四十五歲,他昨日接受訪問時,分享了他的一段重要人生故事。兩年前,他看到生命熱線招聘總監的廣告後,與妻子用了一晚時間思索,終於下了一個成為他人生轉捩點的決定。在經濟低迷的情況下,他放棄月薪九萬元的醫管局運作經理職位,轉職到預防自殺的非牟利機構出任總監,人工足足少了超過一半。有朋友當時跟他說:「你癲咗咩!」
觸發張渭忠「癲咗」的主要原因,是他二哥投海自盡。「二哥在我心目中係一個Hero(英雄),細個時,他教我做玻璃線、游水;我俾人欺負,佢一定會幫我出頭。」兒時一段快樂時光過去,長大後各自成家,兄弟感情不變,但相處時間少了。九五年九月噩夢突然發生:「佢落船前,我見過佢,當時我感覺到佢悶悶不樂,但係我唔知佢為乜唔開心……。」
當他收到電話,知道二哥落船工作三天後自殺死了,習慣處變不驚的資深行政人員,身體還是不能受控地顫抖,心裏重複響起:「冇嘞!冇嘞!幾日前佢重係活生生……」陪二嫂到二哥所屬船公司爭取賠償時,最後當場痛哭失聲的竟是他自己。「佢跳咗落海,我見唔到佢嘅屍體,否則我願意去撫摸、去替他清潔一吓。」
親人突然自殺,對在世至親是個無法彌補的傷痛。張渭忠曾經歷長時間情緒低落:「我好想喊,但係喊唔出,𠵱種感受好難為外人道,我總唔可以攬住太太喊。」至今,他仍不時會悲從中來。而協助他度過這段傷心歷程的,是兩個經常在電話給他支持的知心友:「有時三更半夜,我會打電話畀佢哋,一開口就話,我好唔開心,又諗起我哥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