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事件32周年前夕，內地媒體又有「耐人尋味」的異常舉動。網易昨日引用微訊公號《經濟學黑板報》，重刊1988年9月19日的一篇中共前總書記趙紫陽（1919年至2005年）與舉世知名的美國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佛利民（Milton Friedman，1912年至2006年）對話紀錄。不過，這篇紀錄並沒有提及「趙紫陽」的名字，只稱呼他為「趙總書記」或簡稱「趙」。趙紫陽在對話中，毫不保留地大談中國當時所面臨的經濟問題，亦樂於聆聽佛利民所作的建議，包括中央下放權力、開放價格，以及實行浮動匯率制等。網民則紛紛留言，大讚趙開明，永垂青史。

自稱是古典自由主義者的佛利民，生前十分關注中國的經濟改革，曾先後於1980、1988、1993年3度訪問中國。而該篇對話紀錄，是佛利民1988年9月第二度訪華時，於北京中南海紫光閣與趙紫陽的談話內容。趙在一開始時便對佛利民說：「在經濟學方面你是個大教授，我是個小學生。你從遠道而來，話應該是由你多說，我多聽」，又不諱言中國「面臨的問題還很多」，接着卻用了頗長的篇幅，論述中國當時所面對的連串經濟問題，包括市場價格改革、通貨膨脹、企業效益，以及財產所有權封問題。之後，趙便發揮他對財產所有制改革的一些看法，包括將企業所有權與經營權分開，以及實施股份制等。

最後，趙又趁機澄清，中共內部出現矛盾的傳聞，「最近，香港報紙對中國的改革進行了很多報道，說甚麼中國高層領導發生了分歧，哪個人和哪個人有分歧。事實並非如此。我們領導人，包括我本人在內，需要經常針對中國的具體情況，不斷地進行研究，進行討論。」

作為當時「芝加哥經濟學派」領頭人的佛利民則回應，經濟繁榮與私有產權有莫大的關係，並稱：「中央權力下放是個關鍵，下放得越多越好」，又說：「我們不能以控制個別價格的辦法來達到抑制通貨膨脹，許多國家曾試圖過，結果都失敗了。」

佛利民在接下來的討論中，提到關於經濟改革問題，包括「以控制貨幣發行量來避免通貨膨脹的發生」，以及「放開價格對控制通貨膨脹是有利的，因為可以更有效地利用資源，鼓勵儲蓄和防止浪費的投資現象」。他又提及「權力下放問題」，強調：「企業要有活力，最主要是創造一個競爭的環境......我認為要使企業有活力，就要提供更多的機會讓它們來競爭，無論是鄉鎮企業或私人企業都要讓它們來競爭」。談到最後，佛利民語重深長表示：「改革的最關鍵問題，就是不要半途而『膠』，不進不退。」

不過，兩人接着的對話，似乎更加「入肉、埋身」。當趙提到，中國很難像西方那樣可通過銀行抽緊銀根，來控制通貨膨脹時，佛利民卻直接批評，「這是由於權力部門在上層，上層完全控制了權力」，並提出在銀行業上，應建立相互競爭的體制，還說中國並非沒有條件這樣做，「中國和一百五十年前的西方相似，當時西方小城鎮建立了銀行，銀行利率根據市場來決定，這些小銀行發揮了作用。中國也可以在小城鎮建立銀行進行調節。」

在討論到私人企業的發展時，趙表示，中國已通過法律，允許私人企業的發展，對私人企業沒有特別的限制。怎料佛利民卻以他的親身見聞質問趙：「兩天前，我曾在無錫訪問過一個私營生意的個體戶，他說要開店就需要取得許可證，要向政府有關部門申請，還要請客，很困難。究竟他所指的困難是今年三月份以前的事呢，還是三月份以後的事呢？」

趙當時也只能回應：「法律上是一回事，實際上又是一回事，完全消除還要一段時間，這種現象還不少。不是說法律一定下來，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佛利民當時又稱讚，「香港、南朝鮮、台灣、新加坡等，它們發展得很快，用了三十年等於西方用了二百年。其中最成功的例子是香港，香港困難最大，但取得的成績也最大。香港中央干預最小。中國由於國家大，遇到的困難自然也大，但我想，中國也可以用三十年的時間取得西方國家二百年所取得的成就。中國鄰近的地區都從西方汲取教訓，其中包括借鑑技術和工藝等等。」

至於趙提到當年美籍華人教授鄒至莊向他建議實行滙率浮動，並指若中國放開匯率就可能出現匯彙率價格不合理的現象，使原料的成本提得很高。佛利民卻不太同意，並強調放開外匯管制的最大好處是可以解決不合理的價格體系，避免浪費資源，可以促進改革。

但當趙回應指，價格放開與匯率放開應大體是一致，佛利民卻說：「當然二者一起來考慮是非常可取的，但是，如果有政治上的障礙，不能同時解決，則解除外匯管制是最重要的」。趙最後承諾，會好好研究佛利民的建議，並重申「中國的改革是不會變的。我完全同意你所說的，中國的發展完全符合美利堅合眾國人民的利益」，便結束這次對話。

至於網易重刊趙紫陽與佛利民這篇對話紀錄的目的，究竟是「借古喻今」，還是在這在這個敏感時刻，懷念趙紫陽一番， 則不得而知。網民卻紛紛留言稱讚趙紫陽：「趙，中囯人民應該銘記他」、「趙是開明的人」、「趙在中國歷史上的地位將會是很高很高的」、「趙總絕對是建國以來發展經濟方面頂尖級政治家」。

網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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