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有位女士因失眠前來求診，我望着她的臉色，覺得有點不對勁，她的臉色很黃，再望望她的手掌，同樣是變成帶光澤的橙黃色。她從來都沒有發覺自己的皮膚顏色不正常，直至我伸出手來跟她的膚色對比，她才驚覺自己的膚色出了問題。

「醫師，聽人家說如果皮膚顏色變黃，便是肝臟出了問題，請問我的病情嚴重嗎？」她慌張地問。

我答道：「你放心吧，你的膚色變黃應該跟西醫的肝病無關。從西醫的角度，當血液中的膽紅素嚴重超標，例如因為肝炎、膽管阻塞等疾病，便有機會引起皮膚及眼白發黃，稱為黃疸。但我仔細留意你的情況，你只是皮膚變黃，但眼白並沒有發黃，因此並不符合黃疸的診斷。」

她聽過我的話，心情稍為放鬆了一點，但仍是很不放心的追問：「醫師，我真的不是黃疸嗎？就算如此，從你們中醫的觀點皮膚變黃肯定是身體失調吧。」

我說：「首先我再重複一遍，你的情況並不是黃疸。其次，中醫認為如果皮膚顏色發黃，有機會屬於脾胃失調，主要是脾胃氣虛運化欠佳，或者是脾胃濕熱內蘊，泛溢肌膚所致。」

根據中醫理論，脾臟在五行屬土，對應的顏色為同樣屬土的黃色，在「五色主病」的理論中，認為「色黃多為脾病」。但至於具體的情況，還要視乎皮膚發黃的細節及全身表現而定。正常人的面色為紅黃隱隱、明潤含蓄。體質按五行分類屬於「土形人」者，或者是在八、九月份的長夏季節，面色及膚色較黃都是正常的，不是病態。

如果一個人的膚色萎黃而無光澤，多屬脾胃氣虛，患者多伴隨食慾不振、胃脹、消瘦的表現。膚色黃而呈虛浮有光澤者，多屬脾虛濕蘊，患者多伴隨口黏、面垢增多、大便黏爛、舌苔厚膩的表現。體內濕熱蘊結或寒濕凝結的人面色、膚色皆見發黃，如果顏色鮮黃如橘皮色者，辨證為濕熱，顏色晦暗如煙燻色者，辨證為寒濕。

順帶一提對於黃疸的中醫理解和西醫理解是有分別的，西醫從器官功能和病理的角度，認為黃疸原因與肝、膽疾病關係密切，至於中醫則從臟象及辨證的角度，認為黃疸屬於「脾臟」的疾病，病機為濕熱或寒濕，前者稱「陽黃」，治療要清熱利濕，後者稱「陰黃」，治療要溫中化濕。

經過四診，這位女士除了皮膚發黃，其他方面並無不適，尤其是在腸胃消化方面，她更告訴我：「近兩三個月我很注意健康，開始減少食肉，多吃了抗氧化食物，例如早餐會吃南瓜粥，平時會吃番茄、甘筍、番薯、芒果一類食物，這段時間我的胃口和消化都好像沒甚麼問題……」

說到這裏，我終於知道她皮膚變黃的原因了。她是出現一種稱為胡蘿蔔素血症（Carotenemia）的問題，原因是持續吃了太多含胡蘿蔔素的食物，以致血液中胡蘿蔔素過多，而令膚色變黃。胡蘿蔔素血症一般不會對身體帶來嚴重問題，要改善這種情況，方法亦相當簡單，並不需要大費周章的吃藥補脾、祛濕，只需要暫時停止進食上述含豐富胡蘿蔔素的食物，待身體將過多的胡蘿蔔素經代謝排出後，皮膚發黃的現象就會自然逐漸消退。

最後我叮囑她雖然注重健康是好，不過也要記得保持均衡飲食，以及放鬆心情，那麼膚色和失眠的問題都應該可以同時得到改善。

撰文：註冊中醫師邱宇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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